第二十一章(第7/10页)

幸亏克莱莉娅在绝望中,丝毫没有怀疑公爵夫人会干出犯罪的勾当。舁床抬着半死不活的将军进入要塞的时候,情况是那么混乱,路多维克和他手下的人毫无阻碍地就通过了。他们仅仅在奴隶桥上受到形式上的搜查。他们把将军一直抬到他的床上以后,就被领到餐具室,受到仆人们热诚的款待。他们在那里吃饭,一直吃到快要天亮;饭后,有人告诉他们,按照监狱里的规矩,得把他们锁在官邸的那些低矮的房间里过夜,第二天天亮,代理要塞司令的职务的人会释放他们。

这些人想办法把他们带在身上的绳子交给路多维克,可是路多维克却很难引起克莱莉娅片刻的注意。最后,她从一间房间走到另外一间房间的时候,他让她看到他把几包绳子放在二层楼上,一间客厅的阴暗角落里。这个奇怪的举动使克莱莉娅深深地感到惊讶,她立刻起了极大的疑心。

“您是谁?”她对路多维克说。

听了他含含糊糊的回答,她又说:

“我应该叫人把您抓起来。是您,或者是您那一伙人对我父亲下了毒药!……赶快说出你们用的是哪一种毒药,好让要塞里的大夫对症下药。赶快说出来,要不然,您和您的那些同谋永远也出不了这座要塞。”

“小姐不必惊慌,”路多维克十分文雅、十分有礼地回答,“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有人疏忽大意,给将军用了一剂鸦片酊,看来,干这件罪行的仆人在酒杯里多放了几滴。我们终生会因此感到遗憾的,不过小姐可以放心,感谢上天,绝对没有什么危险。司令老爷应该按错服了过量的鸦片酊来医治。但是,我有幸再对小姐说一遍,经手干这件罪行的仆人,决没有使用真正的毒药,像巴尔博纳想毒死法布利斯主教大人的时候那样。我们完全不是因为法布利斯主教大人遇到过危险,打算报复。我向小姐起誓,我们交给那个笨拙的仆人的,只是一小瓶鸦片酊!不过,如果受到正式审问,我当然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还有,如果小姐跟任何人,哪怕是跟最善良的唐·恺撒提到鸦片酊和毒药,法布利斯的性命就断送在小姐的手里了。您会使越狱计划永远不能实现。您知道得比我清楚,别人可不只是想用鸦片酊毒主教大人,您还知道某人对这桩罪行只给了一个月的限期,而且这个不幸的命令已经下了有一个多星期了。因此,如果您叫人逮捕我,或者是仅仅对唐·恺撒或者任何人说一声,您就把我们的一切计划推迟一个多月,我也就有理由说是您亲手杀死了法布利斯主教大人。”

克莱莉娅被路多维克这种惊人的镇静态度吓倒了。

“这么说,我是在跟毒我父亲的人正式谈话了,”她心里说,“而且他还用文雅的谈吐对我说话呢!是爱情把我引到所有这些罪行中去的!……”

她悔恨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对路多维克说:

“我把您锁在这间客厅里。我赶快去告诉大夫,这不过是鸦片酊。可是,伟大的天主!我怎么对他说我发现了这个情况的呢?以后我再回来放您。”

“不过,”克莱莉娅又从门口跑回来说,“法布利斯知道鸦片酊这件事吗?”

“我的天主,他可不知道,小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为什么要毫无必要地把机密透露给他呢?我们采取极其谨慎的行动。问题关系到救主教大人的性命,他再过三个星期就要被毒死了。下这个命令的是一个意志通常不会受到阻碍的人。我全跟小姐说了吧,据说,接受这份差事的就是可怕的总检察长拉西。”

克莱莉娅惊慌地跑走了。她相信唐·恺撒十分正直,所以在采取了防备办法以后,鼓起勇气告诉他,给将军用的不是别的,只是鸦片酊。唐·恺撒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赶快跑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