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9页)

“嚯嚯!”他说。

警长坐着专心听我这番慷慨陈词,足足有三分钟。他紧蹙着眉头,皱纹里已不见一丝血色,面色暗沉而恐怖。

过了片刻,他终于说话了。

“你确定自己无名无姓?”

“确定无疑。”

“难道不是叫米克·巴里?”

“不是。”

“沙勒迈恩·奥基夫?”

“不是。”

“贾斯廷·斯彭斯爵士?”

“不是。”

“金伯利?”

“不是。”

“伯纳德·范恩?”

“不是。”

“约瑟夫·坡或者诺兰?”

“不是。”

“那就是姓加文,或者莫伊尼汉?”

“不是。”

“罗森克兰茨·奥多德?”

“不是。”

“奥本森?”

“不是。”

“奎格利、穆尔鲁尼或者胡尼曼?”

“不是。”

“哈迪曼或者梅里曼?”

“不是。”

“彼得·邓迪?”

“不是。”

“斯克鲁奇?”

“不是。”

“布拉德勋爵?”

“不是。”

“奥格罗尼、奥罗阿蒂或者芬尼希?”

“都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啊。”警长说。

说着,他又拿那块红布擦了擦脸上的汗。

“反正死不承认就对了。”他补充道。

“我也不叫詹金斯。”我赌气说。

“罗杰·麦克休?”

“不是。”

“西特里克·霍根?”

“不是。”

“康罗伊?”

“不是。”

“奥康罗伊?”

“不是。”

“可能的名字也就这些了。”他说,“除非你是黑人或者印第安人。是不是叫伯恩?”

“不是。”

“那好吧。”他很郁闷,弯下腰,继续搜肠刮肚。

“倒霉的郡议员。”他嘀咕着。

看样子,轻松过关咯。

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我回道。

不管怎么说,可以先松一口气。看来,这家伙没听说过巴里先生,米兰的金嗓歌王。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也没听说过J.考特尼·韦恩,私家侦探兼御用律师。出庭费一万八千畿尼。红发会奇案。

“啊哈!”警长突然惊叫道。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觉得完全可以立案,”他喜滋滋地说,“然后无条件批准。”

我不喜欢他的笑容,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错,”他说,“你确实不可能犯罪,法律也确实管不到你。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可信,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愉快地点头表示同意。

“仅仅因为这个,”警长说,“我们就有权逮捕你,将你处决。而你却并没有死,档案里也不会留下记录。因为你的死甚至都不能叫死(死是很低等的现象),而只是后院里的一次卫生大扫除,用窒息、折断脊柱韧带的方式对负性、无用的东西进行中和。如果说你在警局后院里被处死不算谎言的话,那么,说你什么也没发生,应该同样也是真话。”

“你是说,正因为我无名无姓,所以也就无所谓死亡,而你就算杀了我,也不必负责?”

“差不多就这意思。”警长说。

我很难过,彻底死了心,眼里泛起泪花,喉咙里升腾起一团难言的悲愤。我开始深切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块碎片。指尖涌动的生命是如此真实又近乎沉痛。还有那温暖脸庞的美,四肢的轻松自如,鲜红血液的活力与健康。要无端抛下这一切,把一座小小的王国砸个粉碎,这么做实在太残忍,我想都不敢想。

麦克鲁斯金警官走进值班室。这是在此发生的又一件大事。他快步走到一把椅子前,掏出黑本子,一边噘着嘴,一边开始查看亲笔所做的记录。

“读数都记下来了吗?”警长问。

“记下来了。”麦克鲁斯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