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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亮相课上,他没有整个课时都抓住学生。快到一半时,他才提出预备讨论。直到结束,并给学生布置了周末的阅读作业。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写一篇短文,不要超过三页,有关亚里士多德的Topoi概念——或者用相当粗糙的英国传统说法,关于主题的概念。你们会发现在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卷二里有个对‘主题’的扩展讨论,在兰恩·库柏版中有一篇导言,对你们会有极大帮助。这篇短文规定提交日期是在——星期一。我想,这就是今天要讲的全部内容了。”

他宣布下课后关心地盯着学生看了片刻,学生们都没有动。接着他迅速冲他们点了下头,走出教室,胳臂底下夹着那个牛皮纸袋。

星期一,不到一半的学生完成了作业,他放走交了报告的学生,剩下的时间陪着没走的学生,重述了一遍他布置的题目,一遍又一遍反复讲述,直到确信他们明白了,能在星期三完成布置的作业。

星期二,在杰西楼的过道里,劳曼克思的办公室外面,他发现有伙学生,他认出就是自己第一堂课上的学生。他经过时,学生们都故意避开,有的看着地板或者天花板,有的看着劳曼克思的办公室。他独自微笑着走进办公室,等着电话响起,他知道这个电话肯定会打来。

下午两点,这个电话来了。他抓起电话,应声后听到劳曼克思秘书的声音,冰冷又彬彬有礼。“斯通纳教授吗?劳曼克思教授要你今天下午找找恩哈特教授,尽快。恩哈特教授会等着你。”

“劳曼克思会在场吗?”斯通纳问道。

对方吃惊地愣了片刻。这声音犹犹豫豫地说,“我——想不会——之前有个预约。但恩哈特教授给授权——”

“你告诉劳曼克思,他应该在场。你告诉他,我十分钟内到恩哈特教授的办公室。

乔尔·恩哈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秃顶年轻人。他是三年前由劳曼克思带到这里的。发现他是个和悦又严肃的年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和教学天赋时,就被委任负责新生英文课的安排工作。他的办公室在一个小小的死角里,在那间有着二十多个年轻教师办公桌的大公用房的尽头,斯通纳得穿过整个房间才能到那里。他行走在这些办公桌中间时,有些老师抬起头来看他,公然咧嘴冲他笑,望着他穿越办公室向前行进。斯通纳没有敲门,打开那扇门走进办公室,在恩哈特桌子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劳曼克思没有来。

“你找我?”斯通纳问。

恩哈特皮肤非常好,微微有些脸红。他在脸上固定出一丝微笑,热情地说:“你过来真好,比尔。”然后摸索了阵子火柴,试图点燃烟斗。吸得不顺当。“这见鬼的潮湿,”他阴郁地说,“搞得烟草太潮湿了。”

“劳曼克思不在,我不会说什么。”斯通纳说。

“别。”恩哈特说,把烟斗放在桌上。“事实上,是劳曼克思教授要我跟你谈谈,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我其实也是个传话的伙计。”

“请你传什么话?”斯通纳干巴巴地问。

“嗯,按照我的理解,有些人提意见了。学生们——你知道。”他同情地摇摇头。“有些学生似乎觉得——他们好像真的不理解你八点的那堂课要讲什么。劳曼克思教授以为——嗯,事实上,我想他怀疑处理大一写作中面临的问题的智慧,通过这个——这种什么研究——”

“中世纪语言和文学研究。”斯通纳说。

“没错,”恩哈特说,“事实上,我想我理解你是想——打击他们一下,让他们震惊一下,想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让他们去思考。对吗?”

斯通纳庄重地点点头。“最近在我们的新生综合讨论会上,大家提到很多新方法和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