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天(第16/28页)

她脸一沉,“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谢谢你对我们这么有信心。”他说完停了一下,“你还没问我我为什么来这里。”

“我想你会告诉我的。”

“我一直在调查托多罗夫的一生,看他有没有树敌。”

“亚历山大和州政府势不两立,探长。”

“这个我相信。不过我听说他和学生太友好了,丢了讲师头衔。问题是,我觉得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个人肯定是在扰乱我的思路。”

然而,她摇摇头。“事实上这是真的,亚历山大自己跟我说过那件事。不过,指控是捏造的,他们只不过想不择手段把他赶走。”她听起来很替诗人抱不平。

“假如我问你他和你之间有过什么,你介意吗,克罗威尔?”

“探长,我有男朋友。”

“克罗威尔,你很美。我感觉托多罗夫很喜欢女人。假如你男朋友不够凶的话,这也挡不住他的欲望。”

她微笑了一下,谦虚地眨了眨眼睛。

“哦,”她承认道,“当然,你说得对。喝过几杯酒后,亚历山大的欲望似乎倍增。”

“这话说得有水平。是他的原话吗?”

“探长,我自己说的。”

“不过他应该是把你当成了朋友,不然他不会跟你诉苦的。”

“我不敢说他是否有什么真朋友。有时候作家就是这样,他们把其他人都看作题材来源。你能想象和某个人同床共枕,而且知道他之后会把这事也写进书里吗?想象一下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你俩的甜蜜时刻,你能受得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雷布思清了清嗓子。“不过他肯定得想办法……‘浇灭’你所提到的那种欲望吧?”

“哦,探长。他有女朋友。”

“是学生吗?在爱丁堡吗?”

“这个我说不好。”

“诗歌图书馆的阿比盖尔·托马斯怎么样?你好像觉得她对托多罗夫有好感。”

雷布思耸耸肩。他头脑里出现了托多罗夫,几杯酒下肚,踉踉跄跄走在国王马厩路上,突然有个女的提出要和他发生关系,而且无附带条件。他会不会跟着陌生人去呢?也许吧。不过他更可能跟着自己认识的人去……

“托多罗夫先生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安德罗波夫的人呢?”他问。

她又念叨了好几遍那个名字,沉思了片刻,放弃了。“不好意思。”她说。

“再想想——卡弗蒂呢?他有没有提过?”

“我怎么这么没用?”她摇摇头说。

“有时候我们排除的方面和考虑的方面其实一样重要。”他安慰她说。

“就像夏洛克·福尔摩斯故事中一样吗?”她说。“当你排除了——”她眉头一皱,不说话了。“我老是记不住原话。不过你肯定知道吧?”

他点点头,不想让她发觉自己阅读面很窄。他每天在去上班的路上,都会在利斯街拐角处路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一尊雕像。后来他得知那个地方就是柯南·道尔儿时的家被摧毁的地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问。

他耸耸肩,“我和你一样,老是记不住原话……”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桌子那边,从他身边挤过时,裙子蹭着他的腿。然后,她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雷布思从书脊上看到那是一本名言集。她翻到道尔那部分,手轻抚着页面,找到了她要找的那句话。

“当你排除了不可能的事情之后,剩下的不论可能性多小,都应该是真理。”她又皱了皱眉头,“我怎么记得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是说要排除可能性,而不是不可能性呢。”

“嗯。”雷布思说道,希望她以为自己认同她的观点。他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哦,克罗威尔,看在我帮你忙的分儿上……”

“谈条件吗?”她一下把书合上。顿时,页面上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