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菲妲与塔玛的难题(第5/5页)

普林斯顿大学相当欣赏她提出的以色列行政殖民研究计划,决定提供她全额博士奖学金,让她得以在未来四年完成论文。塔玛得知此事时欣喜若狂。

就这样,塔玛与菲妲两人都从我耶路撒冷的生活中消失。种种迹象令我不得不面对紧迫的现实,也许我的时候到了,也许我也该切断与“黑寡妇”之间的联系,我应该远离它灾厄不断的历史。唯有菲妲与塔玛在我身旁,我才能在这座城市找到归属感。通过她们,我可以理解耶路撒冷,我可以从这城市混乱的历史迷宫中找到出路,从这城市正反对立的诉求中脱身。她们开阔了我对这城市的眼界,教我如何去爱这城市的景色,这是我头一次可以不用通过里欧就对这座城市投入私人的情感。我与耶路撒冷之间的联结依附在她们身上,随着她们离去,这份联结也逐渐磨损。我发现我自己再度转向里欧寻根,想要与这座城市重建一段稳固的关系。

同时间这个地区发生了一连串重大的政治改变,让我们这些国际组织的成员都更加深了离开的念头。二○○九年以色列大选,右翼政营获得多数席次,并推派班杰明·纳坦雅胡组阁。我们从此进入了抱持孤立主义的纳坦雅胡时代,以色列政府领头重启殖民区建筑翻修,并且全面搁置和平会谈。以色列政治逐渐偏重于国内事务,国际媒体上也少有中东世界的消息,取而代之的是以色列的国内新闻,例如一位前总统爆发性丑闻,还有一位前总理被指控多次索贿。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似乎已暂时不再关心巴以冲突。新的以色列政府只关注内政事务,并且回避来自国际各界的调停。

尽管身处这个政治形势令人失望的地区,我仍然甩不开我那难以捉摸而私密的悲痛。我过度放任我的情绪,导致我的人生如今渐渐走偏。有太多未完的细节需要整理,有太多未结的旧账需要厘清。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外力介入好停下我情绪不断抽离的状态。“黑寡妇”已开始要将我逐出这片土地。以色列退出和平会谈令我心中对耶路撒冷的情感逐渐消退,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呼救。而我在这世上仅存的唯一一个微弱希望此时又看似远在天边3我再也无法触及里欧。此刻他也同样迷惘,试着理解以色列何以将政治重心转向内政。此刻已无人在意我的流产之痛,我为自己沉溺于伤痛之中而感到羞愧。但我就是走不出来。里欧与我此刻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不再争吵,但之间的距离却无比遥远。过去我们虽有争执,但至少我们是在对彼此发泄直接而深刻的情感。如今我们朝着平行的方向前进,路线少有交集。我由内而外都被击垮了,整个人虚弱无力,而我曾经深爱的城市就这样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