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菲妲与塔玛的难题(第3/5页)

但是伊帖和塔玛间就无须面对这些障碍与先天条件的差异,他们可以尽情沉醉爱里。塔玛跟伊帖可以坐在他们艾因喀拉姆房子的露台上,在阳光下分食着由面包、软嫩的奶酪与橄榄组成的早餐,谈论着他俩都曾去过的印度某处隐晦的修行所。他们可以随时亲吻。菲妲就无法与伊帖在公共场合亲吻,因为一旦被她的巴勒斯坦亲友看见,他们会称她是叛徒,而她的以色列旧识则会说她是投机分子。

在以色列,菲妲没有与喜欢的人做爱的自由。

因此我推论,当菲妲看见伊帖与塔玛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遭到严重的背叛。菲妲伤得很重。塔玛是如此迟钝,她“厚颜无耻”地炫耀她的特权。塔玛招摇的行径不仅令菲妲相形失色,也让她绝望的不安变得更加清晰可见。尽管如此,菲妲却无法完全断绝与塔玛的关系。

“她为什么就不能替我开心?”收到塔玛的留言几天后,我终于逼自己走出家门去见她一面,塔玛声泪俱下地对我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稳定的男友,我现在终于有了,她为什么不能替我开心?我希望她能祝福我,我爱她。”

“你知道这对她来说也不容易。她觉得自己遭到背叛,受到伤害。”

“但是她跟伊帖不过就是三年前有过一小段插曲罢了。伊帖和我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她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照顾她,帮她解决问题。好几次夜里在酒吧与派对狂欢过后,是我把烂醉的她载回家,扶她上床。我们以前是朋友,是姐妹。我们曾经一起欢笑。她为什么不能祝福我?”

“这样说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是塔玛,你需要她的程度胜过她需要你。”我说,“你把这段友谊看得太重了,这成了菲妲身上的重担。你得通过菲妲来合理化一些你本来不会做的事情,好比说住在一栋弃置的阿拉伯房子里。她想摆脱那个重担。我说的不一定正确,但伊帖不过是个借口。她一直以来都想摆脱‘自由派巴勒斯坦人’的形象。她故意带了一条流浪街头的疯狗回家好测试你的耐性。你从来没有平等看待菲妲,因为她是巴勒斯坦人,所以你总是心怀愧疚,生怕伤害她的感情。就像你根本不敢开口告诉她你不希望家里多条狗。”

“但她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某天她就直接把那条野狗带回来,然后说她是在某个检查哨捡到的。就这样,我只能接受。”塔玛说。此刻她涕泗纵横,过去我从未见过她哭得这么凶。

“你干吗不直接挑明说你的小房子里没空间养狗?”

“因为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但如果换作是其他人,你早就开口了。”

“没错,但就像你刚刚说的那个原因,我不能伤害菲妲。她在这里土生土长,而我这个以色列人,这个移民之女,竟然要替她争取她故乡的公民权。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冲突是有一次她对我提出一项最可怕的指控。”

“什么?”

“她说我要把她赶出艾因喀拉姆。没错,吵架的时候我的确要求过菲妲搬走,那是因为她不肯接受我和伊帖的关系,这让我很受伤。如果我的以色列室友对我男友无礼,我也会说一样的话。就这一次,我平等对待她,我把她当成我的朋友,而不是以她的导师自居,但菲妲不喜欢。”

“塔玛,你之前多次跟我说过,你们的关系象征着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间的政治能量,你们两个都太泛政治化了,你们陷在一个政治权力游戏里互相伤害。这一切跟你和伊帖的恋情无关。”

但是塔玛无法接受菲妲单方面退出她的生活。她继续打电话给菲妲,但菲妲就是不肯接,她写电子邮件菲妲也不回。菲妲还嘲弄塔玛说:“你现在还要代表我出庭吗?你现在还会接受其他被剥夺公民权的巴勒斯坦人登门求助吗?你还要继续当我的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