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AI时代:人类将如何变革?(第30/33页)

那么,人工智能到来后,如果50%以上的简单、重复性工作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人类过去数千年来分工协作的金字塔结构会不会变得不再稳定?这大概涉及三个问题:

·金字塔底层原本从事简单工作的人,如果都涌向金字塔中部甚至塔顶,试图去尝试艺术创作、决策分析、领导管理等工作,金字塔会不会就此坍塌?

·现代社会里,在金字塔结构中分工协作的人,本来是有一个从初级到高级的上升通道的。比如,在公司里,一个高层管理者通常需要从底层实际工作做起,通过学习和锻炼慢慢承担起中层管理工作,再经过一定时间的积累,最终走上高层管理岗位。如果底层工作都由机器来完成,人们是不是就缺少了向上发展所必需的实际锻炼机会?

·更重要的是,如果未来失去工作的人,都必须从简单工作转换为相对复杂的脑力劳动,那么,他们要学习的知识体系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个庞大的架构。那些中年失去工作的普通劳动者,他们怎么可能重新开始一次历时5到10年的学习深造呢?

杰瑞·卡普兰在《人工智能时代》一书中提出过一个解决人工智能带来的失业或工作转化问题的方法——工作抵押(Job mortgage)。初听上去,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解决方案。本质上,这是一种由政府、雇主和教育系统联合提供保障的再培训机制。当雇主希望使用人工智能来替代某一部分工作人员时,被解雇的人会得到一个免费接受再培训的机会,代价是在培训结束后,必须为目标雇主工作一段时间。仔细想想,这种方案也许存在一个悖论——考虑到在人工智能时代里,由于简单和重复性的工作更容易被人工智能取代,人类教育可能因此比以往复杂得多。人们学习一种新技能可能会变得非常困难。鉴于此,“工作抵押”的再培训机制真的可行吗?

我和杰瑞·卡普兰当面讨论了这个问题。杰瑞·卡普兰对我说:“我想你的问题中包含了一种隐藏的假设:需要低级别技能和更少训练的工作更容易被自动化,而需要高级别技能和更多训练的工作则难于被自动化。这个假设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正确。”

杰瑞·卡普兰举例说,放射科医师是医生的一种,他们需要许多年的培训来学习技能,但他们的工作完全可以被彻底自动化。这是一个高等教育程度的工作也可以被自动化的好例子。驾驶卡车可能是一种低级别的工作,也许需要一些训练,但它显然不是一种高级技能。也就是说,自动化将影响所有技能级别的、各行各业的人。当我们担心我们该如何处置那些低级别工作者的时候,我们一样需要担心那些高级别工作者。

即便如此,仍然存在很多不需要大量训练,但也很难被自动化的工作。从事这些工作的人,是不用担心失业问题的。用人类的身份处理这些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例如,看看那些体育教练,我们很难将这类工作自动化。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将失业的卡车司机重新培训成体育教练,而那些能够驾驶卡车的人也许会发现,体育教练的技能是比较容易掌握的。

杰瑞·卡普兰举的另一个例子是按摩服务。通常,按摩服务在今天的美国是一种奢侈服务。你必须拥有足够的收入,才能负担得起按摩服务的昂贵价格。按摩师的收入很高,按摩师需要的工作技能是什么,这种工作技能并不需要特别高级的训练。如果人们有了足够的钱,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接受按摩服务。这会让按摩师的需求大增。未来,因为可共享的自动驾驶汽车的普及,你可能不再需要拥有你自己的汽车了。在美国,这意味着平均水平的个人可以每年节省大约1万美元的汽车保有费用。那么,一些人就可以将这些省下来的钱花在按摩等较奢侈的服务上。然后,我们就需要更多的按摩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