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模仿犯(第21/22页)
段义顿时无语,深深地低下了头。
“彩玲对方旭假扮的‘你’的逃逸举动表现出极大的绝望,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段义先生,你这种逃避行为并非第一次了吧?”
段义惊恐地望着冯阳。
“你大概告诉过彩玲十年前发生在旧宅的一幕;而方旭和婉婷导演的戏,则正巧‘模仿’了这一幕。”
段义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十年前,柳文娟自杀的时候……”高德不知是否该往下说。
“是的,柳文娟自杀的时候,段义是知道的。”冯阳冷静地解释,“我看了当年的笔录,段义的生意伙伴作证说,段义是独自驾车回家的——这意味着,至少他没有醉到那种地步。我估计段义到家后,看到文娟以死相逼——当然,文娟逼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是你难以接受的事情……反正,你背转身去,不理文娟的威胁。只听‘啪’的一声,你再转过来时,文娟已经踢开了脚下的梯子……本来你在第一时间内实施抢救,或许文娟还能有救;可你并没有这么去做,因为文娟的无情与专制而备受压抑的你,选择了静静地看着她走向死亡……而你自知无处可逃,于是想到灌醉自己这一狠招。你喝光了家里的一瓶白酒,顺势倒在书房的沙发上,假装到家后并未经过文娟的房间……”
“她那天疯了,她逼我去杀了何彩玲!”段义声嘶力竭地叫喊道,用尽全身的气力,就好像灵魂终于跟上了肉体的步伐。
“你最终还是杀了何彩玲——你的懦弱和逃避伤害并杀害了她。”
“是的,正因为是我间接杀害了两个妻子,所以很多话积压在我心里无法说出来,比如,我的手表和手机时间被调慢了……”
“又比如,”冯阳咄咄逼人地看着段义,“婉婷的生母不是柳文娟,对吧?”
段义立刻用手抱住头,那副无比脆弱的样子,一如冯阳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我看了柳文娟的血型记录,和你一样,是0型;而婉婷和何彩玲都是A型——婉婷的生母,我猜就是何彩玲。”
高德在一旁也惊呆了。
“段义,请你告诉我真相,逃避问题对生者不公,对死者不敬。”
半晌,段义缓缓地说:“没错,何彩玲才是婉婷的亲生母亲……当年我和彩玲互相爱慕,她知道我有妻室,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我在某次酒后一时冲动,与她发生了关系……可文娟那个可怕的女人知道后,非但没有怪我,反而逼我稳住彩玲,让彩玲将孩子生下来……后来我才明白,文娟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她将彩玲当成了生育机器……彩玲生下婉婷后,文娟马上将婉婷据为己有,这时候才逼我抛弃彩玲,要把她赶出这个城市……可怜彩玲那时候只身一人到这里打工,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恳求文娟放过彩玲,并表示甘愿为文娟做牛做马,文娟最后也答应了……日子就这样在不好不坏中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直到有一天,文娟接到医院的化验单……癌症晚期……”
“她得不到的,也不允许别人得到,是吧?”冯阳翻开笔记本,“我拜访过当年在你家附近卖糕点的一个售货员,她告诉我,文娟曾因与另一位客人争抢店里最后两个老公饼未遂,竟然朝客人买到的老公饼上吐口水……那时候我就在想,她属于毁灭主义的女人——不得之,则毁之。”
段义点点头。“确实,自从获知没有几年寿命以后,她对我可谓变本加厉,对彩玲也百般凌辱,对婉婷则不闻不问、极端冷漠……这些还不算,她又提出了最苛刻的要求——到婉婷十八岁生日时才能公布她的亲生母亲是谁,而她会将真相写在一张纸上,密封后由我在婉婷十八岁那年交给女儿……可我万万没想到,她非但未写明真相,反而声称自己有朝一日的死,将是何彩玲所害……这封信激起了婉婷的内疚,她以为,原本为保护父亲而设置的‘自杀密室’,竟成为彩玲‘谋杀’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