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9/21页)
现在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为什么不保持住?说来简单,查理呗,我知道,在《莉莉丝》级别稍微低一点的群体当中,他们把所有的不好都归咎于查理。但我还是很纳闷!难以辨别的苦痛,我觉得这似乎是一种时代精神的风貌。
我只是知道:这样的精神—不管它究竟是什么性质,一旦在机构中形成风气,你固然可以通过决议,到处发送提醒,但直到你脑筋伤透了,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
周一复周一,我一直在提醒大家,《莉莉丝》向来鼓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且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之担当起责任来;请大家把《莉莉丝》当成是共同的事业;不问出处,请腾得出时间的同事都来听取议题并参与讨论。但这些日子以来,会议室四周的椅子始终空无人坐。每当进行到议程上的“新创意”这一议题,通常大家都是相互看看,说不定别人有什么好主意,然后心不在焉地信手乱涂,等着进入下一项议题。
今天只来了十个人—有史以来人数最少的一次。那三扇漂亮的高窗外面,九月已经绽放异彩,周围树木林立,满树的鸟儿喧嚣不已,天空蓝得耀眼。
长桌上,圣诞特刊四散摊开放着,各个版块都还没有整合起来。派对时间:奢华魅惑;封面:两只黑色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嘴唇嘟起,扬起的黑色天鹅绒衬着飘落的雪花。一月和二月的期刊都还只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那沓纸上的轮廓草图而已,尽管为这两个月期刊准备的文章和照片已经在我们桌上了。在场的所有男士都脱掉了外套。吉尔的肩膀在类似背心裙的白丝带的衬托下,呈现光滑细嫩的棕褐色。查理穿着一件亚麻质地的乳白色长罩衫,颇有俄罗斯农民的风格,他朝我们每个人微笑。这时候,他的秘书和他一样充满母爱的光辉,给我们端上了茶。橙味白毫茶和白脱甜酥饼都那么香气扑鼻。这是办公室的笑话了—总体说来是个善意的笑话—大家说查理就算只是喝杯茶,也要营造氛围高调庆祝。递给你一碟蛋糕的时候,他亲切的微笑仿佛在说,请尽情享用我拥有的一切吧。
凡事都开展得很有效率,一团和气,众人的无动于衷起了润滑作用,议事日程上面的议题都不知不觉就溜过去了。决定已经做好了,事情都在进展之中,我们在会议上并不是要创新,而只是记录,这就是为什么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原因。再说大家基本上都满不在乎。我看着那些在《莉莉丝》工作了多年的面孔,他们想必记得我们以前会议的情形。大家都彬彬有礼,但似乎只是坐等时间过去,直到可以回去继续工作。吉尔知道情况和以前不同了,尤其是最近,更加不一样。汉娜就不知道,马克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以前并不在这儿。查理恐怕从来都不会去注意什么变化不变化的。
然后我们谈到了这一项议题:新秘书人选的问题。查理和我的秘书都要离职了。收到的求职信中,有一些来自年轻的男性求职者。这牵涉到原则问题—于是会议室里突然有了生气。
制作部的亨利发号施令了。他很有革命主张,板着脸,一丝笑容都没有,至少对我们是这样,尽管我敢肯定,他对他的同志应该多少会有点笑容。他的衣着让人联想到军队;他理的平头跟黑色的板刷一样,并不是像吉尔她们那样一时兴起剪得只有一两英寸短以示最新潮流,而是故意要让人联想到监狱和游击队,或者很可能是恐怖分子,我可不觉得奇怪。
“我想给你们提个醒,”他说,“有《性别歧视法案》哦。”
“哦,老天,”查理很气馁,“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