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十一章 论残忍(第52/88页)

孙子的神庙跟祖宗的神庙合在一起[164]。

——奥维德

有的神是那么微不足道(因为神的数目竟有三万六千之多),以致一株麦穗上就需要有五六个神保佑,各有各的姓名;一扇门上有三个神:一个是门板神,一个是门枢神,第三个是门槛神;一个小孩有四个神保佑他的襁褓,饮水、进食和吸奶;有的神身份明确,有的神身份不明确和尚未定论,有的神甚至未进入过天堂:

既然他们还不能荣登天庭,就让我们暂留他们居住人间[165]。

——奥维徳

有科学家的神,诗人的神,老百姓的神;有的神介于神性与人性之间,是我们与上帝的媒介和中间人,受到较低级别的供奉;有各种各样数不尽的头衔和职能;有好的,也有坏的。有老的和残废的,也有死的:因为克里西波斯认为在一场毁灭性的宇宙大火中所有的神都会死去,除了朱庇特。人在上帝与自己之间建立千百种有趣的交往,上帝不就是人的同伴吗?

克里特岛——朱庇特的摇篮[166]。

——奥维徳

西沃勒是一代教皇,瓦罗是一代神学家,他们在探讨这个问题时,给我们提出了这样的解释:老百姓不明白许多真的事情,相信许多假的事情,这很有必要;“人寻求的只是使自身获得解放的真理,因而也可以认为受骗也是符合自己的利益的[167]。”

人的眼睛只能辨认出跟人熟悉的形状相符合的东西。我们不要忘记可怜的法厄同试图用凡人的手去驾驶他的父亲的马缰绳,遭到怎么样的厄运。我们的思想太冒进了,也会同样跌入深渊,灰飞烟灭。如果你问哲学家天空和太阳是什么物质组成的,除了铁以外还会说什么别的呢?或许阿那克萨哥拉会说是石头或者其他日常材料?如果问芝诺什么是自然?他会说:“是火,火是万物的本源,它的燃烧符合规律,产生一切。”若问阿基米德,他是几何学的鼻祖。认为这门学科在认识真理和建立信念方面要超过其他学科,他会回答:“太阳是一位燃烧的铁上帝。”这不就是美丽的和完全必要的几何学论证出来的妙想吗?然而不是那么必要和有用了,以致苏格拉底认为几何只须学得能够丈量自己获得的土地就够了;还有波利埃纽斯,他曾经是一位著名的几何学学者,自从尝过了伊壁鸠鲁的懒人花园里的甜果后就瞧不起什么论证,他认为它们错误百出,毫无用处。

古代人都认为,阿那克萨哥拉在研究天体和神性方面比任何人都精通。在色诺芬的书中,苏格拉底说阿那克萨哥拉的头脑混乱,其他一切无节制地探索不属于他们知识范围的事的人,无不如此。

阿那克萨哥拉说太阳是一块燃烧的石头,他没想过石头在火中根本不会燃烧,更糟的是还说石头烧成灰;他把太阳和火混为一谈,他没想过火不会把人照黑,我们可以盯着火看,火会烧坏草木和庄稼。苏格拉底有这个意思,我也有这个意思,那就是要对天发表议论,最理智的方法就是不议论。

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一书中谈到神鬼时这样说:“这件事超过我的能力。这方面应该相信古人,他们自称是神鬼的后代。不相信神鬼的孩子,那是违反理智的,虽然他们的说法不是建立在必要的和似真的理智上;可是他们发誓说谈的都是些发生在家庭里的常事。”

那么也可以看看我们对人间和自然界的认识是不是更清楚一点。

我们自己承认某些事物是我们的知识无法达到的,而我们却要凭空为它们臆造一种资质,提出一种虚象,岂不是好笑之至。犹如见到星辰的运行,我们既不能登高观看,也没法想象什么是原动力,我们就信口胡编一些粗鄙的物质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