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巧克力的时代(第9/38页)

纪子又是哭又是鼓掌,像个疯子似的。“我想念利奥,”她说,“我好想念利奥。”

也许纪子是真的想念利奥,但那个当下,我对什么都充满怀疑。他们几乎没法用同一种语言交流。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多一点,就决定结婚。而且,她嘴里的那个人可是我哥哥。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一整个夏天都和纪子一起工作,她很聪明。并不是我说话刻薄,但利奥算不上聪明。

我解冻了一些豆子,几乎就要为这个毫无记忆点的十八岁生日画上句点,而此时电话响了。

“安雅,我是贝莱瓦尔老师。”凯思林·贝莱瓦尔是纳蒂在圣三一高中的数学老师,夏天的时候她在天才夏令营上班。“纳蒂在这边遇到了些麻烦,我想通知你,她明天会回家。”

我把手按在心窝上:“怎么了?她病了吗?”

“哦,没有,并不是那样的原因。但出了个意外,其实应该说是出了几起意外。教职工都认为她早些回家比较好。我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要确保明天她到家的时候,你在家。”

“什么样的意外?”我问。

纳蒂的罪状

1.没有参加理科和数学实验

2.习惯性不尊重教职工和其他营员

3.在营地食用巧克力

4.熄灯之后出现在男生营房

5.偷溜出营,偷窃营地车辆,并且开进沟里

最后也是最新的这起事故,彻底摧毁了天才夏令营教职工的耐性。

“她受伤了吗?”我问。

“有一些红肿和瘀青,但车的状况就不是太好了。我爱你妹妹,她去年夏天在这里表现得太好。所以大家,包括我本人在内,在她开始惹麻烦的时候都尽量容忍。但也许我应该再早一点打电话通知你的。”

我想冲贝莱瓦尔老师大声嚷嚷,质问她为什么不把纳蒂看紧一些。但我知道大喊大叫是不明智的。我舔了舔嘴唇,那里开裂了,并且开始流血。

纳蒂第二天晚上六点回到了家,刚巧是星期天。她几乎浑身都缠着绷带,脸颊和额头瘀青着,下巴上有深深的伤口。“哦,纳蒂。”我说。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来拥抱我,但紧接着她的脸色骤变,咆哮了起来。“看在上帝分上,安妮,别那么看着我。你又不是我妈。”她大步迈进房间,狠甩上房门。

我让她自己冷静了十分钟,才去敲门。

“走开!”

我转动门把,但门被锁上了:“纳蒂,我们得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和我谈了?你不是从来不流露感情吗?你不是最擅长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吗?”

我从利奥的房间(现在属于纪子了)里拿出钉子,来开纳蒂房门的锁。

“走开!你就不能让我自己清静一会儿吗?”

“不能。”我说。

她把毯子盖到头顶上。

“这个暑假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没回答。

我有一阵子没进过她的房间了。看上去这里就好像居住了两个主人,一个是小孩,一个是年轻姑娘。里面既有胸衣,又有娃娃;既有香水,又有蜡笔。温的帽子,一顶灰色软呢帽挂在墙上的衣服钩上。她一直很喜欢温的帽子。镜子边上是张化学周期表,我看到她圈了其中的几个元素。

“这些被圈住的元素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我喜欢那几个。”

“为什么喜欢这几个?”

她从被子底下出现了。“选氢和氧的原因很明显,因为它们生成水,而水是生命之源。如果你对水感兴趣的话,这就算是个理由。我喜欢Na(钠)和Ba(钡),因为刚好是我名字的缩写。”她指着没被圈住的Ar说,“氩完全是惰性的,不受其他元素影响,也很难形成化合物。也就是说,它很难和别的元素发生一段关系。这是个不合群的元素,从来不向任何人提任何要求。它让我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