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8/11页)

“李涵穹!”刚到家属院门口,一个低粗惊吓的声音喊我。蓦然间,我酒醒了,我知道这声音是谁,我太熟悉这声音了,这是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她领着修在外面散步。我让小王骑车向前走,下了车和她说话,她不说,我们默默地回到家。

“没有别的意思,路上碰见了,办公室小王正好把我捎回来。”我解释着。“呜呜呜呜,明明我看见你抱着那个骚狐狸!”她大哭着。

“车跑得那么快,我又喝了酒,我摔下来怎么办?我本来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

“喂,五叔!”我听见她在屋里打电话,“李涵穹在外面有女人,我和修看见那女的骑着摩托车带着她,李涵穹在后面抱着她。你也不管一管?他别想离开我,别想和我离婚,就是砸断他腿我养着,我也不离,我也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真有这事?等着我找涵穹,这混蛋!”五叔在那边说。

“喂,表哥,李涵穹在外面和女人乱搞,让我逮着了,我看见那女的骑着摩托车带着她,李涵穹在后面抱着她。等着我找他爷爷讲理。”她在给我二姑家大表兄张涛打电话。

“喂,表姐,李涵穹在外面和女人鬼混,我和修看见那女的骑着摩托车带着她,李涵穹在后面抱着她。呜呜呜,你们要管一管?”她给远在天津我最要好的表姐说。

“……”

“他妈的!你有完没完,就这么点事情,你还想让江泽民、布什知道啊?”我一脚把门踹开。

1998年的秋天如女人的身体生理变化那样有规律地按时来到,白浪河边依依杨柳在瑟瑟秋风中,无力地摇晃着孱弱的肢体,片片淡黄色的柳叶如扁舟无数羽毛翩翩悠悠而下,落在河面上,撒下一片秋天的凄凉,铺下一层无奈的飘零。

一场秋雨一场寒,医院的花园里一片绿肥红瘦,带着无限凋意。“修,快点,我上班要晚了。”早上,我给修穿上外套,骑上当年表兄为父亲住院方便送我的“大金鹿”自行车,带着修穿越大街小巷,急急地向医院赶去。

“爸爸,我妈还在家里呆多久,她怎么不上班,你每天都这么紧张?”修坐在我后面问我。

“你妈不是说她有病吗?别管那么多,好好在幼儿园玩,画好画。”我说。“老爸,停下,停下,先买画笔,没画笔了。”修在后面叫着。

她又接近20天没上班了,秋寒使她得了一场感冒,几天后她一直喊头疼,到神经内科做了脑电图,稍微有点异常,医生说考虑脑炎,先观察,不着急。可她非要住院,医生无奈,开了住院单,这一住就是半个月,出院后在家里休息。

“涵穹,小刘还不来上班啊?这20多天了,我们考核怎么办?她奖金怎么发?说实话,要不是看你在院办的面子上,这奖金早就该扣了,你说,她来人民医院三天两头歇病假,上了几天班啊?档案室这么轻松的活,她还这样,幸亏不是临床科室。”我正在忙着筹备医院伽马刀开业,她的主任赵同心给我打电话。

“赵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拿她没办法。你放心,我让她尽快上班。哎,赵主任,晚上潍坊档案局王局长请客,你们是同行,你也参加吧,前两天我去沂山,带回了当地的一些野生蘑菇,顺便给你尝尝。”我说。

“行啊,晚上我参加,正好我也要找王局长有事情。如果小刘没好利索的话,你让她在家里休息好,别留下病根。”赵主任说。

“谢谢!赵主任,谢谢!我回去好好做她工作,让她上班。她老这样,我也不好意思。”我说。

“今天,赵主任找我了,你差不多还是快去上班吧,反正坐在那里也是喝茶水,没多少事情。不然,我在办公室,这脸上哪放?”晚饭后,我蹲在阳台地板上,拿着一把剪子修剪着杂乱的茉莉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