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6/11页)
“孩子感冒就是还没好,你带他出去,能行吗?”她不服。
“不就是个感冒吗?再说他已好得差不多了,你把他关在家里干啥?”我火辣辣的。
“爸爸,我要跟你去。妈,你就让我去吧,我没事。”修缠着我腿说。“在家里,等感冒好了再去。”她对孩子厉声喝道。
“在家里,没听见让你在家里吗?你就知道在家里,你就在家里憋死吧。”我“咣”的一声摔门出去,后面传出修“呜呜”的哭声。
浩淼无垠的峡山大水库,跨诸城、安丘、昌邑、高密四县,方圆几百公里,三面开阔,唯有在峡山中间,有一长约500米的狭小出口为水库大坝,水自此汇入潍河流入渤海。宽阔的水面,平波万里,鱼翔浅底,白鹭云飞,摇曳的芦苇,白色的芦花,似千军万马刷刷作响;划动双桨,轻舟荡漾于芦苇荡中,阵阵欢快的笑声,在芦苇尖上飘扬。看着人家挈妇将小,嬉水作乐,其乐融融,其意洋洋,我孤舟茕茕,泪眼独落。秋风吹皱绿水,引起酸愁无限,孰对孰错?或许谁也没错。
天空中,一只只大雁组成斜斜的方阵,阵鸣相和,动作一致,首尾相接,前不绝贯,后不越序。
“嘎嘎!”一群水鸭子悠闲叫着从我身边怡然自得游过,我一船桨打过去,船身一个趔趄,“嘎嘎嘎嘎”吓得它们摇晃着翅膀游得远远的。
晚上回家,修一人在津津有味地看我给他新买的碟片《狮子王》。
“爸爸,我饿了,快给我做饭。”修顾自欣赏着那辛巴和土狼在仙人掌丛里斗争的激烈场面。
“怎么还没吃饭?你妈呢?”我一下子就不舒服。
“我妈在床上躺着。”修顺手从茶几底下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你在家干什么的?连孩子饭都没做?”我一步闯进卧室。
“今天出去给修买感冒药,他姥爷胃下垂,我拖拉着腿领着他门诊、放射科看病检查,又去药房拿药,看完后送到汽车站,这才回来躺会儿。”她边捶着腰边起床边说。
“怎么不早和我说?非得找个周末来看病。结果怎么样?快起来一起做饭,孩子都饿得在吃饼干。”我说。
“就是胃下垂,吃下的东西胃潴留。其他没事,但他整天老担心自己得了什么病,这些年吃了些胃药,也不管用。”她说。
“修,先吃着炒的这蒜薹,用馒头蘸点菜水吃。等会儿老爸再炒西葫芦。哎,你把我买的西葫芦洗一洗,等会儿我炒。”我边说边打开墙角橱子拿一罐青岛啤酒喝。
“咦?”橱子里上一周有个脑瘤需要做伽马刀的病人给了我一对上好的“张裕”葡萄酒,那华丽富贵的包装,雍容典雅的风格,透着酽酽的色彩给人一种暖暖的浪漫的欧洲古典风情。我爱不释手,拿回家就嘱咐她这酒不要送人,我留着观赏,可现在怎么少了一瓶,剩下一瓶孤零零地躺在包装盒里。
“哎,我问你,橱子里怎么少了一瓶葡萄酒?那包装盒里那瓶。”我冲着厨房里喊。
“今天我大弟弟来陪着他姥爷看病,我给他了。他刚从部队转业回来,要托关系找工作。”她在厨房低头洗西葫芦。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那酒叫你不要给我送人,我说你偏不听。什么都送你娘家了,从安丘搬家来连原先那些窗帘我都发现没有了,结果我在你娘家发现了。我不是疼那些东西,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峡山水库郁郁而回,本来就憋着气没出发。
“他大舅要找工作,我不着急吗?你在外面又没法联系,不就是瓶子破酒吗?你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你干啥?嘟嘟啥?”她也有点火了。
“是瓶子烂酒,我只不过喜欢,我又不是酒鬼。我不是早告诉你不要送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真给你弟弟就把那两瓶子都给他,剩下这一瓶,半里不落,你让我怎么办?放在那里也不好看,你弟弟拿着一瓶也没法送人,连个包装盒也没有,拿了去有什么用?”我不断地发着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