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9/13页)
“不是早说好了吗?怎么就是不来,不会有错吧?”大姨问。大姨家就在飞水街,为了母亲的今天,她一大早先赶到了母亲家,和母亲一道来的。
“不会啊,他说早一点赶到等我们。再说他那腿,人虽矮腿很快。”母亲说。
“唉!你说,这你和他结了婚,不还得生孩子吗?已经三个了。”大姨说。“我们女人不就是会生孩子吗?你不也生了六个了吗?”母亲说。
“唉!我是担心你年纪大了,再生这身子靠不住。”大姨说。
虽然没有太阳,母亲也估摸着有十点多了,就这10公里地,父亲早就该到了。看着偶尔满怀喜悦进去登记的一对,一会儿双双欢天喜地出来,低着头看着一张奖状样的东西,母亲也犯急了。
“春香,要不,咱先回我家吃饭,呆会儿我打发孩子来看看。他要再不来,我到他家找他算账。”大姨忍不住了。
“大姐,再等等。他肯定有事,不然早来了。”母亲说。
“哎哟,你这还没登记,就向着他了。好,好,再等会儿。再不来,老娘没耐性了。”大姨发狠开玩笑。
“哎,你先在这等一等,我去找个地方解手,早上菠菜汤喝多了。”大姨说。大姨瞅眼看了看公社大院里面,几次抬脚欲进,又感到胆怯。实在憋不住了,把手中的包袱塞给母亲,一溜小跑到了大院西边的一个草垛场。
“啊”一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大姨进了草垛场,躲到一个草垛后面急急地解开裤子“哗哗”而流,一抬头突然发现父亲躲在草垛后面。
大姨瞬间羞得脸红红的,顾不得许多,慌里慌张扎好腰带,拖着父亲就出来了。“春香,你看,人在这里。来了不见我们,躲在这里。”大姨火了。“说,你究竟什么意思,想耍我们啊?仕途,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看上你,你祖宗八辈就烧高香了。”
“唉!大姐,不是这个意思。”父亲解释着。“我真担心我和那几个孩子合不来,怎么办啊?一辈子别别扭扭的,怎么过啊?”
“不管了,你今天来就给我进去登记去。孩子的事你和他们慢慢来。要是没孩子,你跪着求我妹妹,我们也不答应。”大姨拖着父亲就进大院。
“哎,哎,这干啥哩?拉拉扯扯的。这可是公社办公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传达室一个老头拦住问。
“大爷,我们是来办结婚登记的。”大姨说。
“如今可是婚姻自由,这强扭的瓜不甜啊!”老头说。
“甜!放心!大爷,我们的瓜甜着哩。”大姨说着推搡着父亲和母亲进了大院来到民政办。
民政今天办理业务的是一个戴着黑边老花镜的老头,他把眼镜向下推了推,露出两个老鼠一样的小眼睛,黑溜溜地滚动着。
“干什么啊?”老头问。
“大爷,我们结婚登记。您吸烟,您吃糖。”父亲一看大姨这阵势,也不能犹豫了,主动向前,拿出一盒当时流行的价格九分钱的“丰收”牌香烟,掏出一小把纸包的透明的糖块。
“你和谁结婚啊?”老头眼还是向上翻着。
“和她,和她。”大姨赶忙推了推母亲。“证明信呢?”老头又问。
“在这儿,在这儿,这是我的。”父亲呈上,母亲也拿出来。
“在这以前,你们俩有没有怀孕生过孩子啊?”老头一边拿出一张纸,一边问。“没有,没有。当然没有。”父亲赶紧说。
“那就好,擅自怀孕,无故添加人口,抢占劳动人民的饭碗,那可是有罪!”老头说。
“好了,我给你们念念:
李仕途,男,35岁,李春香,女,34岁。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飞水公社人民委员会。1966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