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2/22页)
“队长啊,你害我啊,你没听说那病吗?顺风都传染,你还让我和他一起干活。”二光斗说。
仕光大爷无奈,气哼哼地推起车子招呼四叔装土,“好了,大家快干吧,别瞎昂叽(瞎嚷嚷)了。”
父亲和大狸猫一组,也听到他们在议论四叔。
“躲的远一点啊,那病顺着风跑啊,风吹来的魔鬼啊!你还在那干,找事啊,到下风向来。”
“我听人家说了,千万不能对着面和他说话。”
“他用过的东西千万别粘手。”
“也真是的,明知有病了,还出来干活?”
“小心啊,要是被传染上,那可成了琵琶鬼了。”
……
父亲装土的手哆嗦着。
下午,从生产队收工回来,四叔黑着脸,摔盆子跺脚,显得很烦很闷很着急。奶奶让他去村东泉子挑水做饭。
一会儿,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四叔红着眼,空着水桶回来了,“哐啷”一声把水桶摔在门前。
原来,四叔到了东泉子那个泉水井,碰见村里几个正在打水的男人,他们拿着带钩子的扁担吓唬着四叔。
“去!去!滚开!你个大麻风!别弄脏了水井。”就是不让四叔靠近打水。晚上吃完饭,父亲为四叔的事情正要去找仕光大爷,仕光来了。
“仕途,我看咱哑巴兄弟是不对头。这两天出工,我都没法安排活了,社员们谁也不愿意和他搭伙。得找医生看看,是不是麻风,一定看明白,也好给大伙出出疑,不然我们姓李的一家都背黑锅了。再说,这病我们村都好几例了。”仕光说。
“是啊,我本来也要去找你。”父亲说。
“那我就汇报大队里,让哑巴别去干活了,先在家里呆着。”仕光说。
几天后,王成才领着县卫生局一个负责麻风防治的和飞水卫生院的一个姓周的医生来到奶奶家里。
“仕途,你今天别去上坡干活了,先配合医生检查一下哑巴的病。这是卫生局的王领导,这位是飞水的周医生。”王成才说。
“你们村已经有两例了,一个是艾秀英,正在传染期,在家里接受治疗。另一个叫郑硕宝,已经治愈。”周医生说的这两个人父亲都认识,但父亲只知道村东头的郑硕宝是老麻风,县里给治好后家里人仍不接受他,大队只好在使狗河边给他搭了个茅屋,让他自己在村外生活,顺便给村里看护树林。而那个艾秀英60多岁了,就在奶奶家附近,仅隔两户,父亲只知道老太太得了病在家吃药,其他就不知道了。
周医生听完父亲的叙述,让四叔脱掉衣服,看了看全身四肢,特地检查脚上患处。四叔搞不清他们在干什么,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不同的病人有不同的表现,但基本上都有神经表现。你兄弟皮肤未见任何异常,眉毛也没脱落,身上也没有什么红斑、紫褐色斑、肿块或结节,但脚上的溃疡很像,还不能确定。这样吧,让他随我们去医院化验。”周医生说。
随后,周医生又对父亲、奶奶和五叔作了检查。
“周医生,这病传染厉害吗?”父亲问。
“不厉害,不要担心!你们家人都不要担心,即使查出是麻风,让病人积极配合治疗。”
父亲当天陪四叔随医生来到飞水医院。
“把胳膊伸出来,捋上袖子,向上捋。哎,对,就这样。”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用一个玻璃注射器在四叔前臂屈侧皮内注射粗制麻风菌素0.1毫升,四叔胳膊上顿时形成一个直径约6~8毫米的白色隆起。
“好了,三天后再来。你们家里人也要注意,饮食起居尽量避免接触。”三天后,父亲领着四叔到飞水医院看化验结果。
“化验结果出来了,弱阳性,一个(+),浸润性红斑15毫米。”医生告诉父亲,“不要担心,他这病是早期,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