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第7/7页)

河流载着这只游艇,使它看起来愈加轻快,缓慢的有节奏的划桨动作显得激昂有力。阳光下,我们只听得淙淙的流水声。

不知不觉中,暮色已开始侵入我的房间。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晚饭我要迟到了。我婆婆和丈夫一定已经在等着我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把枕头翻过来,又抖落着床单。

“掉了一只耳环。”

然后她站在衣柜的镜子前面穿衣服。她套上绿色紧身外衣和掐腰的红棉布裙子,又坐在床沿上穿上帆布鞋。

“我也许待会儿再来,要是他们打牌的话……要不就明天早上来……”

她把门从身后轻轻地关上。我走到阳台上,用目光追随着她那轻盈的身姿,黄昏中的红裙,沿着拉瓦莱那河岸渐渐远去了。

整整一天,我躺在房间的床上等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和她的身上印下一个个金色的斑点。楼下,旅馆门前的三棵梧桐树下,玩“贝当克”11的人们常常一直聚到深夜。我们可以听见他们的喊叫。他们在树上挂起灯泡,灯光也透过百叶窗射进屋里,在黑暗中投在墙上的光环比太阳光还亮。她的蓝眼睛,她的红裙子,她的棕色头发……后来,过了很久以后,这些鲜艳的光彩全都消退了,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正如维尔库夫人说的那样。

有时候,她在我这儿能一直待到第二天早晨。她丈夫和那个穿鹿皮鞋、山羊脑袋、两眼无神的家伙,还有那个想卖钻石的人,一起跑出去做生意了,另一个人她不认识,但是茹尔丹和她丈夫谈话中常提到他的名字:他叫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