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2/14页)

「你只要說出室田的姓名就行了。」打爛崎田右手的人是岡田。手指完全糜爛,而且,被打爛的不只是手,還有心靈。在長時間之中,手指一根根的被打爛,心靈也隨之破碎了。

原因很簡單,只是要讓崎田對一個女人死心,但,崎田做不到。

又接近了。高志等待著。

這次是臉部。高志把力量全部集中於腹部肌肉,結果臉部挨了一拳,幾乎昏倒。他深深呼出兩口氣,感覺上,身體似在黑暗中旋轉,如果眼睛能睜開,一定也是滿天金星吧!

臉部又挨了一拳。一、二,一、二,持續無數次,已經不知臉孔的哪個部分挨拳,似乎頭被摘下,拿在手上旋轉,意識逐漸淡去。

臉上被潑水。從小腹至臀部全濕透,不是像潑在臉上的那種冷水,而是完全不同的溫熱之水。

「把手銬解開!」他終於說話了。「我要把你們三人一起毆殺!」 「嘴巴還挺硬嘛!」 「把手銬解開。」腹部受到重擊,整個人浮在半空中。

眼睛上的膠布被撕掉的痛楚使高志恢復意識。丟棄於地毯上的膠布上有點點血跡。光線不再刺眼,房間裡只亮著床邊座燈的光芒。

是什麼時刻了呢?

男人蹲在身旁,笑了。還是只有半邊臉在笑。

「你聽不聽話我都不在乎,反正,毆打不會還手的傢伙是一大樂事,剛才,我又接到把你毆死為止的命令。」高志想用右手拭嘴。手銬尚未解開,嘴巴四周都僵住了,糊狀硬物緊貼著。

「先生開始焦急了!他本來以為有充分的時間,但,現在已經快到二十九日了。」是午夜!難怪外面連一絲聲響也沒有。

「別擔心,先生不在,他剛才神色蒼白的出門了。好不容易準備了五百萬圓……」高志再次縮右手,手鍊嵌入肌肉。沒關係,這是正在工作。他喃喃低語。

「你說什麼?」

「把手銬解開!」

「解開後,你打算怎樣?」 「把你一拳揍扁。」男人又是半邊臉笑了。伸手抓住高志的頭髮,朝顴骨就是兩拳。

「其實先生不在,你才應該擔心呢!」又是連續兩拳。高志想吐對方唾液,但,口腔內並無唾液,都往下巴流。奇怪,明明閉上嘴呀!

「你的眼神……被那種充滿憎恨的眼神注視著,我都手腳發軟了,也因此更想盡快把你打得睜不開眼睛。」鼻梁挨了一擊。淚水自眼眶內溢出。

「哭了嗎?眞可憐!很痛苦、很難堪,是嗎?」 閉上眼。淚水仍繼續溢出。

頭髮被放開了。男人走出,房內只剩下高志自己一個人。能用的有眼睛和嘴,但,用來幹什麼?是否該咒罵自己目前這種狼狽相?

不會像崎田那樣連心靈都被擊碎吧!就算被殺,心靈也不會崩潰。不知多少年前,就已崩潰過一次了。

崎田是過分善良的男人。幾年前,高志和日出町的地痞混混打架受傷時,崎田扶他至住處照顧,整整躺了三天才能起床,一星期後才恢復上班。即使回到店裡上班後,崎田仍很注意的不讓高志過度工作,同時向上級解釋是因車禍受傷,否則,當時就被革職了。

若只是善良,高志還不會很欣賞。雖然崎田學過少林寺拳法,但並不構成高志欣賞的理由。因為,即使吃同一鍋飯十年,不能成為好朋友的人仍舊不會成為好友!

有某樣東西存在!亦即,向崎田的心靈呼喚時,一定有某樣東西傳來回響。但他的心靈現在已經崩潰了。

似乎睡著了。

感覺有人進入,高志醒來。

三個人,中年男人回來了。已知道是午夜,但,距天亮還有多久?

「沒有時間了。川本,你聽得到嗎?」「我精神好得很,如果解開手銬,我說過,會把你們三個人都揍扁。」「川本,別盡說些儍話了,沒有用的。你根本不知道室田是什麼樣的人!」那和這事無關。這事是我的工作,雖然有時候不高興,但,工作就是工作,而且是男人對男人的承諾,絕對無從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