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4页)

佩尔杜和他父亲沿着运河散了一会儿步。华金身材较矮,身板挺直,肩膀宽阔,他身穿紫白色格子衬衫,对每一个路过的单身女郎投以思慕的眼神。华金钢铁工人的手臂上有着金色的汗毛,阳光在上面舞动跳跃。他七十五六岁了,可行为举止却像二十五六岁,吹着流行的曲调,开怀畅饮。

走在他身旁,佩尔杜先生盯着地面。

“嗯,阿让,”他父亲突然说,“她叫什么名字?”

“啊?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肯定有个女人吗,爸爸?”

“一定有个女人,阿让。没什么能真正让一个男人没精打采,除了女人。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儿。”

“就你而言,那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通常也不是固定的那一位。”

华金笑容满面。“我喜欢女人,”他说,从衬衫口袋中拿出一支香烟,“你不喜欢吗?”

“是,我喜欢,有一点儿……”

“有一点儿?就像喜欢大象那样吗?看着很可爱,但你不想真的养上一头。还是你喜欢男人?”

“哦,别瞎说,我不是同性恋。不如我们聊聊马吧。”

“好吧,儿子,如果你想聊的话。女人和马也有很多共同点,你想知道吗?”

“不想。”

“好吧。嗯,如果一匹马拒绝你,那是因为你发号施令的方式不对。女人也一样。不要问她们:‘今晚出去吃饭好吗?’而是应该问:‘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菜?’她能对此说不吗?不,她不能。”

佩尔杜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穿短裤的年纪。父亲现在居然在教他女人的事情。

那我今晚应该为凯瑟琳做什么菜呢?

“不要像对着一匹马那样向女人低声下令,‘趴下,女士,套上马鞍。’面对女人,你要聆听,聆听她们想要什么。实际上,她们想要自由,想驰骋四方。”

凯瑟琳肯定已经受够了那些想驯服她,想把她编进后补骑兵队的骑士。

“一个字就可以伤了一个女人的心,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愚蠢的错误就可以毁了之前所有的一切。但要赢回她的心却要好几年,而有时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当爱情不符合一方的计划时,面对另一方的爱,他们竟会那样无动于衷。爱让他们恼怒,以至他们换了门锁,或毫无预警地离开。

“当一匹马爱我们的时候,阿让,我们其实配不上那份爱,一个女人爱我们时也是一样。她们比我们男人更高等。她们爱我们的时候是出于慷慨,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值得她们爱的理由。我从你母亲那儿学到了这一点,她是对的。不幸的是,她是对的。”

所以伤痛才会如此剧烈。当女人不爱了,男人跌入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空虚。

“阿让,女人爱得比男人高明多了!她们从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肉体而爱他,尽管她们也喜欢那个——实际上非常享受。”华金愉快地叹气,“但是女人会爱你的品格,你的力量,你的智慧,或是因为你能保护一个小孩,因为你是个好人,你受人尊敬,很有威严。女人爱男人从不会像男人爱女人那么愚蠢——因为你有双好看的小腿,或是因为你穿上套装如此英俊,当她们介绍你时,她们的商业合作伙伴会忌妒地艳羡。这样的女人也有,可只作为其他女人的反面教材而存在。”

我喜欢凯瑟琳的小腿。她会喜欢把我介绍给别人吗?我……够聪明吗?值得她介绍吗?我受人尊敬吗?我有女人重视的那些特质吗?

“一匹马会仰慕你所有的品格,无论好坏。”

“一匹马?为什么是一匹马?”佩尔杜问,他真的被激怒了。他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他们转了个弯,站在乌尔克运河旁玩滚球的人后面。

滚球队员过来跟华金握手打招呼,对佩尔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