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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想法使他震惊,你可能听到了,

他心脏的跳动有如一只巨钟。

摆脱恐惧之后突然一阵激动,

强有力的脉搏逐渐变弱直至静止,

因为她惨白的嘴唇发出微弱颤抖的声音:

“噢!克劳德!”她说:够了——

虽然他们从初次见面以来一直相亲相爱,

但是他心中从没涌动过如此爱的誓言:

现在她是他一切的一切。

她把最后一行读得特别意味深长。她又抬起头来看了查尔斯一眼。他的双眼仍然闭着,但是他显然太感动了,连头都顾不上点。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仍然停留在严肃地斜躺在沙发上的未婚夫。她接着往下念。

“噢!克劳德!——我疼!”“噢,格特鲁德,亲爱的!”

此时她的嘴唇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它无言地表述了他语气中透出的宽慰——

你睡着了,真是可恶的坏蛋!

沉默。查尔斯的表情与参加葬礼者无异。她又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他们真幸福,无论悲伤还是痛苦

总能见到那张亲切的面孔——

“查尔斯!”

诗歌突然变成一枚导弹,斜飞过来打在查尔斯的肩膀上,然后落在沙发背后的地板上。

“怎么啦?”他看见欧内斯蒂娜站着,两手叉腰,一副很不寻常的架势。他赶紧坐起来,轻轻说了一声:“天啊。”

“你睡着了,这下可被逮住了,先生。找不出什么借口了吧。”

然而,查尔斯一定又找到了充分的借口,要不就是表示愿意悔过,因为到了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欧内斯蒂娜第十九次提出要讨论如何在尚未找到的房子里装修他的书房,他竟敢发了一通牢骚。查尔斯将不得不作出不少牺牲,离开肯辛顿十分舒适的小居所便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项,经常提起这件事,他真有点受不了。特兰特姨妈这次帮了他的忙,于是他得到一个下午的假,可以到石头中间去搞他“可怜的搜寻”工作。

他立即明白自己想到哪里去。当他在荒凉的悬崖草地上发现法国中尉的女人时,他的脑子里只有她,别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在发现她之前,他在小悬崖脚下(悬崖顶上就是萨拉躺卧的那一小片平坦草地)却有时间注意到大堆大堆的燧石。那天下午他会走到那个地方去,肯定是由于这个原因。现在,他和欧内斯蒂娜之间建立起了新的热烈的感情,爱情日益升温,便把波尔坦尼太太的秘书忘得一干二净了,即使偶尔想起,也是一闪而过。

他再次来到只能穿过刺藤往上爬的地方时,突然又想起了她的鲜明形象,那天她躺在草地上的情景仍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但是当他越过草地,往下看她曾经躺卧过的岩石突出部分时,那里却空无一物,于是他很快也就把她忘了。他找到一条小路,走到悬崖脚下,开始在碎石堆中寻找介壳。这一天的天气比前一次来时要冷。阳光和阴云迅速交替更迭,是个典型的四月天,但刮的是北风。因此,朝南的悬崖脚下暖洋洋的很舒服。查尔斯在那里发现了一块绝妙的介壳,心里就更舒坦了。那介壳看样子从燧石母体分离落下的时间不长,此刻就在他的脚边。

然而,四十分钟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不会有更好的运气了,起码在悬崖底下的燧石中是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他重新回到上面的草地上,朝着返回树林的小径走去。此时,他突然发现一个黑影在移动!

她顺着小径正爬到半坡处,上衣被刺藤钩住,脱不了身。她急着要挣脱出来,神情过于专注,没有听见查尔斯从草地上轻声向她走来。他一看见她,马上停住脚步。小径很窄,她有权优先通过。但此时她发现了他。他们相距十五英尺站着,双方显然都很尴尬,但两人的表情很不一样。查尔斯脸带微笑,萨拉则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