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降诺曼底(第6/32页)

爱德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走吧,再磨磨蹭蹭的话我们一样也会玩儿完。”

我们三人形成一个纵队沿着树丛前进,我拿着步枪,跟在爱德身后,身后的迭戈瞪大眼睛,警惕着四周。他个头矮小,但体格粗壮,现在又背着厚重的装备,腿被压成了罗圈形,看起来活像来森林探宝的“矮人族精灵”。

我们的降落地点似乎比预定地点往西南方向偏离了不少。待摸到集合地点圣玛丽·迪蒙[10]村周边时,天早就蒙蒙亮了。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划过了五点。虽然我们也训练过彻夜强行军,但沉重的装备加上降落时的跌跌撞撞,让我们着实疲惫不堪。

盟军已经解放了圣玛丽·迪蒙,广场一隅堆满了士兵的尸体……有美军、英军、加军,还有平民的尸体。广场对面用帐篷临时搭建了一处简易卫生站,军医正在治疗伤员,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号叫。当我踏上浸有新鲜血迹的石阶时,散乱在石阶上的弹壳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就来了这么点人?”

迭戈摊开双手,指了指稀稀拉拉的队伍。他说得没错,在我们之前赶到集合地点的同伴并不多。降落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视线范围内也不过只有百十来号人。我把救生衣和降落伞等已经用不到的装备交给了军需科,减轻了一些行囊。

在村中的街角,戴着帽子的老人和我不认识的下级士官们凑在一起闲聊着。我没有看到G连和管理部的人,也没有见到我们的那位战友——麦考利。

“也不知道麦考利怎么样了。”

“八成是害怕得藏起来了吧,也没准是回家找妈妈吃奶去咧。”

迭戈挖着鼻孔满不在乎地说道,之后又把手指往夹克的下摆上蹭了蹭。麦考利是一个月前突然调到我们部队的,和我们三个人并不算有多熟,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战友,他在跳伞之前又那么害怕,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他。

我边走边摘下了头盔,让闷了好久的头皮透透气。广场附近有个教堂,墙壁布满了弹痕,边上德军的死尸堆成了小山,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六月的风,伴着海的味道拂过这座村落。村中景色平淡无华,让我想起了老家那些缄默而又朴实的老人。和煦的朝阳落到一户户灰色的民房上,洋溢着一股娴静的气氛。虽然同为法国,但这里和传说中灯红酒绿的巴黎迥然不同,既没有霓虹灯,也没有人群熙攘的喧嚣感,甚至酒馆前面都没有扎堆的年轻人。

畜舍中有只瘦弱的奶牛,旁边还倒着一只已经死去的小牛。对面的民房门口有一条脏兮兮的小狗,拖着长长的口水。茫然远眺过去,只见民房的阳台上窗户半开,绽放着鲜红的牵牛花。透过窗户,又能看到里面的一位老妇人,但她与我四目相对后,便马上避开了我的视线。

在离民房区不远的一处空地上,我们和G连二班的亚伦班长碰了个头。他是我们现在的上级,在训练时就深得大家信赖。

“呵,你们三个都到了,管理部其他人呢?”

亚伦班长用他那短粗的手指搔了搔乌黑的鬓角。他身材并不算高,不过躯干和脖子周围的肌肉高高隆起,显得十分健壮。我总感觉他有一种猎人的气质,如果他能以美国北方的蓝天和宏大森林为背景,拍摄一张微笑着手举麋鹿双角的照片,旅游观光局肯定马上就会打来电话邀他做广告模特。但听说他的老家在爱达荷州。我脑中浮现出拖拉机行驶在广袤的农田上,穿着红色法兰绒衬衫的农民抱着一大筐土豆的情景,这也挺符合亚伦班长的形象。

“我们好像走散了,没见到其他人。”

“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当时所有运输机的飞行员都很慌张,没到预定地点就让大家跳伞了。可是我们没时间等其他人了,已经集合的人要陆续投入战斗。你们也有任务,准备好了吗,小伙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