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第3/8页)
她说她有个女儿,历经了那一整套花哨闹腾的过场,那对她可真有好处,因为现在她进了大牢,罪名是非法交易。愚蠢。是那个和她结婚的男人把她弄进去的。所以现在她得推销化妆品,还要照顾女儿的两个孩子,没有别人可以照顾他们。
她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似乎都情绪很好。但当她谈到另一个相当成功的女儿的时候——那个女儿是个注册护士,现在已经退休,住在温哥华——她变得犹犹豫豫,烦躁不安。
那个女儿想让妈妈抛下所有这些事,去和她一起住。
“但我不喜欢温哥华。其他每个人都喜欢温哥华,我知道。我就不喜欢。”
不。 其实问题是,如果她去和那个女儿一起住,她就得戒烟。问题不在温哥华,而在戒烟。
我买了些能够让我恢复青春容颜的护肤霜,她答应下次把产品带来。
我对富兰克林说了所有关于她的事。格温,这是她的名字。
“那是另一个世界。我很喜欢和她说话。”我说。说完之后我又不太喜欢自己这么说。
他说也许我需要多出去走走,申请点代课工作。
她很快就带着护肤霜来了,我很惊讶。毕竟我已经付了钱。她甚至没有试图卖给我更多的产品,看上去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而不是在使用一种推销策略。我又煮了咖啡,我们和上次一样自在地,甚至有些急迫地交谈。我给了她一本我写玛莎·奥斯坦索的时候用来参考的《野鹅》。我说她可以留着这本书,系列传记出来后我会有另一本。
她说她会读这本书。无论如何。她不知道她是否完整地读过一本书,因为她太忙了,但这一次她保证读完。
她说她从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如此有教养,如此随和。我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但同时又小心谨慎,就像你意识到某个学生迷恋上你时一样。接着我感到了尴尬,似乎我没有权利有如此的优越感。
她出去发动汽车时天已经黑了,她没法把车启动。她试了一次又一次,引擎发出乐意工作的声音,然后停了下来。这时富兰克林进了院子,却没法把车开过来,我急忙去告诉他出了什么问题。她看见他过来时从驾驶座上下来,开始解释,说这辆车最近一直像个淘气鬼似的对她耍脾气。
他试图让车发动,与此同时我们站在他的卡车旁边,不碍他的事。他也没法解决问题。他进屋去给村里的修理厂打电话。她不想再进去了,虽然外面很冷。家里有男主人在,似乎让她变得沉默寡言。我和她一起等着。他来到门口对我们说修理厂关门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请她留下来吃晚饭,在家里过夜。她感到非常抱歉,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之后,她感到轻松了一些。我开始拿东西出来准备做晚饭。富兰克林去换衣服。我问她想不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她说,是的,最好打个电话。
我在想也许家里能有人来接她回家。我可不希望整晚都和她说话,富兰克林坐在那里听。当然,他可以去自己的房间——他不愿意管那个房间叫他的书房——但我会感觉把他赶走是我的错。而且我们会想看新闻,而她会想在看新闻的时候聊天。甚至我最聪明的女性朋友也会这么做,而他讨厌这样。
或者她也许会安安静静地坐着,感到特别的不知所措。同样糟糕。
似乎没有人接电话。于是她给隔壁邻居打了电话——孩子们在邻居家里——她满含歉意地笑了很多次,然后和孩子们说话,督促他们乖乖表现,然后对留孩子们过夜的人做了很多保证,表示了衷心感谢。原来这些朋友明天得出门去一个地方,因此孩子们也得和他们一起去,终究这不是很方便。
她挂上电话时富兰克林正回到厨房。她转过身来对我说,出门的事可能是他们编的,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不管在他们需要时她帮了他们多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