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到日本(第8/10页)
彼得不能完全理解这一切。他妈妈从来不去教堂,虽然据信,她抱着他翻山越岭的理由之一就是那样他们就可以成为天主教徒了。他说成为天主教徒大概有个好处,就是直到临死之前都可以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想起彼得。
事实是她和格雷格一边喝着酒一边进行这段痛苦又让人感到些许安慰的谈话。他拿出一瓶茴香酒。她很小心,自从参加作家聚会之后她对任何酒精饮料都很小心,但酒精还是起了作用,足以让他们开始抚摸对方的手,然后互相亲吻和爱抚。这一切都是在熟睡的孩子身边发生的。
“我们最好别这样,”格丽塔说,“否则事情会变糟糕的。”
“现在不是我们,”格雷格说,“是其他人。”
“那就让他们停下。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等一下。瑞格。瑞格和多萝西。”
格丽塔说:“快停下,瑞格。我无辜的孩子怎么办?”
“我们可以去我的卧铺。不远。”
“我没有——”
“我有。”
“你不会随身带着吧?”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禽兽啊?”
于是他们整理好弄乱的衣服,悄悄溜出隔间,仔细扣好凯蒂睡觉的卧铺的每一个搭扣,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格丽塔的车厢到了他的车厢。这丝毫没有必要——他们一个人也没碰到。乘客不是在观景车厢给绵延的群山拍照就是在酒吧里,或者在打盹儿。
在格雷格凌乱的隔间里他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地方太小,不够两个人好好地躺下,但他们滚在了一起。刚开始他们一直忍不住不出声地笑,后来则是令人惊讶的极度快感,他们没有地方看,只能看着对方睁大的眼睛。他们咬住对方,不让自己发出某种可怕的声音。
“真好,”格雷格说,“很好。”
“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
“凯蒂可能会醒,我却不在。”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应该准备在萨斯卡通下车了。要是刚才做了一半车就到站了怎么办?你好妈妈。你好爸爸。请稍等一分钟,让我——啊哈!”
她把自己拾掇得体,离开了他。实际上她并不十分介意谁看见她。她感到虚弱,震惊,但又轻松愉快,像一个角斗士——她居然想出了这个形象,还为此微笑了——刚在竞技场进行了一场角逐。
不管怎样,她一个人影也没碰到。
卧铺拉帘下面的搭扣开了。她确信她记得把搭扣扣上了。虽然即使没有扣,凯蒂也几乎不可能出来,而且肯定不会这么尝试。有一次格丽塔离开一分钟去厕所,她非常明确地告诉凯蒂绝不可以跟着去,凯蒂说 “我不会的”,好像哪怕对这一点有任何暗示也是把她当作小孩子。
格丽塔抓住帘子,全部拉开,这时她发现凯蒂不在里面。
她要疯了。她猛地掀开枕头,好像凯蒂那么大的孩子能把自己藏在枕头下面。她用力拍打毯子,好像凯蒂可能藏在毯子下面。她控制住自己,努力回想她和格雷格在一起的时候火车在哪里停过,或者是否停过。如果火车停过,那么停车的时候会不会上来一个绑匪,带着凯蒂逃走了?
她站在过道上,试图想出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火车停下来。
后来她想,她强迫自己想,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别傻了。凯蒂一定是醒来后发现她不在,于是去找她了。一个人去找她了。
就在这附近,她一定就在这附近。车厢两头的门太重了,她根本打不开。
格丽塔几乎无法动弹。她的整个身体,她的大脑,都一片空白。这不可能发生。回去,回去,回到她和格雷格离开之前。在那时停住。停住。
过道对面有一个铺位,现在空着。一件女式毛衣和几本杂志放在上面,说明那儿有人坐。更远一些,有一个搭扣扣得严严实实的铺位,就像她的铺位——她们的铺位——之前一样。她一把把帘子拉开。里面睡着的老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但没有醒。他不可能藏匿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