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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好像要出去叫医生,但是我已看不清楚了,一整天的劳累和接连的惊讶叫我恍惚了,我只感觉头有些重,身体慢慢地想往地上倒。我看到护士出去了,就这么出去了,我想叫,可是叫不出声,就在我烦躁着急想要就这么躺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个手臂环住了我。

我依旧恍惚,但我努力睁着眼睛,我想看看此刻在我身边的这个人的脸,仿佛是何处,但是好像又不是何处,因为这个人纠结的眉宇、生动的嘴唇都叫我的心深深地动了一下。

我想伸手摸一摸这张脸,但我的手还没伸起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睡得很沉,陷在一个梦里,不能醒来。我一直一直在看见刚才那张模糊的脸,有时候很清晰,像何处,也像蔡云河。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连秋床边新加的临时床铺上,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刺眼地叫我很费力地睁着眼睛,但也叫我明白这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突然听到阿可的声音,她好像在对什么人说:“对,就拜托你了,随便你找什么样的哥们吧,日后我再谢你,最好打个内伤,打个能留一辈子的!”

我起身,阿可正好挂了电话,看见我醒了,过来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问连秋的情况。

阿可说:“已经醒了,你放心吧,没想到比你还早醒。对了,何处让我告诉你,公司还有点事,他下午再过来。”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又问,“知道连秋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阿可的脸色顿时黑暗了下来,她说:“她说了。天底下还有这种畜生?!当年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现在想吃回头草了,连秋不同意,他竟然……我真想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拿把刀子把他捅了!连秋这可怜的人啊,怎么都不说?”

我想到了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的那句话,什么都明白了。我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我此时不想拿把刀把他捅了,真的不想,那样他岂不是太痛快了?我用力地想电视上看过的最狠毒的整人的路子,应该都放到他身上才对。

阿可看我咬牙切齿的,安慰我似的说:“放心吧,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已经找人修理他了。”

“你刚才打电话就是找人?”

“是的。”

“你找的是谁?”我有点不放心。

“你不认识。”阿可在我面前说不了谎,如果她在说谎,她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地面的,并且会增加眨眼睛的频率。

我用力地闭了下眼睛,阿可知道我知道她在说谎了,于是她说:“其实你是认识的,但是他不希望你知道他是谁。”

“那好吧,我也不多问了,只是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解决的,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报警吧,他这是强奸吧!”

“证据呢?就算有证据,那是不是还要告诉警方连秋谋杀孩子?那是不是还要告诉更多的人连秋她被人……”阿可的气愤又升了起来。

“可是打他一顿就能保证他以后不来祸害连秋了吗?这种人得进去吃点苦头,这种罪起码也得两三年吧!”

“真是可怜,连秋差点没命了啊,就只能换来人家的两三年!小一,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这么想啊,可是咱没办法啊。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对啊,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说明武力永远有武力的道理啊。”

我不说话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过迂腐了,这社会要是都由我这么单纯地活着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政权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