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那些无法确定的地方(第31/38页)
“放心吧。”他往窗前走了几步,“你写了些什么?”
当我开口想要回答他时,一阵轻微的痉挛漫过我的身体。刺痛从指尖开始蔓延,我不由得松开了那件首饰。紧接着,我的身体开始抽搐。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苏里文当着我的面撕碎了我刚刚交给他的信封。
“你在做什么?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阻止他。但我刚起身,就感觉到双腿无法站稳,好像陷入了流沙中。
“明年再见。”苏里文说着,把香烟放到了嘴边。
我感到脑袋里正在经历一阵电击般的风暴,接着是喘气的声音,大到我耳膜都快要震裂了。
然后,我消失了。
1995 心中的炸弹
我想世间残忍之事,并非时光的流逝;
而是昔日情愫渐渐消散,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洛朗斯·塔迪厄
短促而富有侵略性的警铃。
一阵抽气的声音打断了单调的转动声。
金属摩擦的声音。
铁轨哐啷哐啷的响声。
我躺在坚硬的地面上,但地面却在晃动。破旧的换气扇搅动着一股潮湿的煤油味。我的牙齿在打战。我感到精神麻木,呼吸也好像凝结了。我浑身灼热,渴得要死。
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眼睛干涩,眼皮像是被粘住了。一睁眼就非常痛苦,好像眼睛里被灌了沙子和胶水的混合物。视线很模糊。我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根铁杆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我抓住铁杆,费力地站起来,腰酸背痛。
渐渐地,视线变得清晰。我看到了长椅、涂鸦、移动门。
我是在纽约地铁的一节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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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蠢货?”
除了一个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的流浪汉和三个小流氓之外,车厢里再无其他人。那三个流氓分别是黑人、白人和拉丁裔,他们正在喝藏在一只牛皮纸袋里的劣质酒。这些狡猾的流动人口衣着夸张:反戴的鸭舌帽、印花头巾、镶金的牙齿、连帽卫衣、几公斤重的项链、印着2pac9头像的T恤,还有一台巨大的手提收录机,从里面传来一首饶舌歌曲。
“你的手表肯定值钱!他妈的,你倒是说话啊!”
不到两秒,他们就已经扑到我身上。我一直抓着那根金属杆,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脖子僵硬。我多想躺在床上,盖上三床被子,再来一杯格罗格酒啊。
“外套和钱包!交出来!”
那个拉美裔的家伙最先把手伸到我身上。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给了我一记羞辱的耳光。
尽管我很虚弱,可我也不想任由他们摆布。我伸手朝他脸上打过去,;但动作不够快。一记阴险的拳头砸在我肚子上,然后我又挨了一脚。我喘不上气来,跌倒在地。一只大脚踩在我脖子上,我无法起立,只好忍受他们的暴力:雨点般的拳打脚踢,还有唾沫和辱骂。然后,一把弹簧刀架到了我的喉咙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肚子剧痛无比,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自己被洗劫一空。什么都没了。我的钱包、钱、护照、皮带、外套,还有最重要的,我祖父的那只旧坦克表,都没了。
这场酷刑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列车刚一到站,那三个流氓便跳下车,只留下我和那个流浪汉在车厢里。我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和那个人没什么两样。
我躺在地上,喘得像条狗,难受得要命,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浑身都疼到了极点,眉毛流着血,上唇磕伤了,双眼肿胀。
这可真算不上是一次好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