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那些无法确定的地方(第29/38页)
“不,这不可能……”
祖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沉默了有一分钟。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在厨房里的原木橱柜上。他机械地走到桌子跟前,关掉了顶灯。
“这些年来,我一步步弄明白了灯塔的运行规则。最让人感到迷惑的一点是:只要有人在这座‘迷宫’里,地下室的那个房间对其他人就不会起作用。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正是因为这个,当霍罗维茨还在‘迷宫’里的时候,我可以随意进入那个房间,没有任何危险。”
“在你旅行的二十四年里……”
“……灯塔显然处在不起作用的状态,现在肯定也是这样,因为你正在穿越时空。”
苏里文从盒子里拿出一支烟,倒着在桌子上敲了敲,让烟丝压实些,然后用忧伤的语调说道:“这是二十四风向灯塔唯一的宽容之处——它每次只能容纳一个人。”
一团蓝色火苗从打火机里喷射而出,在他眼前跃动着,他点燃了香烟。
“经过一次次旅行,我逐渐明白必须竭尽所能让我的家人远离这个陷阱。在我第四次回来的时候,我和弗兰克见了一面,就在肯尼迪机场。他可能跟你说过,是我让他把那扇金属门封起来的。”
我默认了,然后问他:“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苏里文显然预料到我会这么问。我看到他撇了撇嘴,立刻明白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一扇玻璃门,走上开满鲜花、阳光照耀的小阳台。
他站在毛茛和天竺葵中间抽完了那支烟。
“二十四次旅行之后发生了什么,苏里文?”
他把烟头按灭在一个花盆里。
“我们还有时间继续聊所有这些事情。现在,我想你应该去打听一下丽莎的消息。”
我没有坚持。也许我不再希望由他来告诉我答案……
“您和我一起去吗?她在贝尔维尤医院。”
“你先走吧,我过一会儿去找你。”
9
我走出屋子,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假如那位护士说的没错,丽莎是被送去了贝尔维尤医院,那我可以很方便地步行过去。我走上第五大道,一直走到熨斗大厦,然后拐向东河方向。三十分钟后,我就到了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医院雄伟的正门前。
探病时间从十一点开始,但我是名急诊医生,自然知道怎样绕过保安。在接待处,我自称是伊丽莎白·埃姆斯的哥哥,装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解释说自己刚下飞机,极其担心妹妹的状况。没花多少力气,他们就让我上了楼。我扫视了一遍走廊,找到一位刚刚上岗的实习医生,自我介绍说是一位来自马萨诸塞州综合医院的同行。在聊天过程中,我发现我们年纪相仿,而且都曾在芝加哥的西北纪念医院实习过。他亲自把我领到伊丽莎白的病房,谨慎地向我说明了她的身体状况。
“我们收治她之后,把她安置在重症监护室。我们首先进行伤口缝合,然后给她接上呼吸机。之后,你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氟马西尼会快速抵制苯并二氮的作用,但酒精和失血会让情况变复杂,并且会延长意识恢复的时间。我还要在这里值三十个小时的班,你如果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我向他道谢,关上了病房的门。
房间浸没在明亮的光线中,丽莎的脸浮现在水蓝色床单上。她苍白的脸庞一动不动,盖着一块半透明的纱布,嘴唇还有些发紫,被几缕缠绕着的发丝盖住了半边。
在职业习惯的驱使下,我下意识地检查了她手臂上的静脉滴注、电极贴片、心脏监视器以及床尾挂着的健康综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