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那些无法确定的地方(第32/38页)
列车又驶过一站,我才终于恢复了些许体力,爬起来坐到座位上。我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线路图。我是在所谓的蓝线上,也就是地铁A线,它是纽约最长的一条交通线,连接着皇后区和曼哈顿最北端。那三个无赖是在第一百二十五街下的车,地铁刚刚经过的是第一百一十六街。车门再次开启,我跳下车,来到大教堂公园大道站。站台上几乎没有人。我翻过闸机口,走向通往第一百一十街的楼梯。这里和伊丽莎白·埃姆斯的公寓只隔着几排房子,真不错!
外面气温很低,天还黑着。人行道上,一位报纸投递员正在给报纸售卖机加货。我向他打听时间——快六点了——然后我又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1995年11月5日。报纸头版的大标题是:
伊扎克·拉宾在参加特拉维夫和平集会时遇刺身亡
我迅速浏览了这篇报道。以色列总理拉宾遭到一名反对《奥斯陆协议》的以色列右翼极端分子的枪击,背部中了两枪,被送往医院,几小时之后宣告死亡。这篇文章对和平进程持悲观态度。
能活着真是太美好了……
2
我先看了信箱上的名字,确认自己没弄错,才敲响了丽莎的家门。
给我开门的这位少女欣喜异常,看上去像是变了个人。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中,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奄奄一息。而现在,她看上去快乐、清新、容光焕发。她手里拿着牙刷,穿着男式衬衫和式样简单的拳击短裤,优美的双腿几乎全露在外面。
“见到你真是太好啦!”她把我迎了进去,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公寓里飘着一股咖啡的味道。
“你被人打了!”注意到我浮肿的脸,她叫了起来。
“我在地铁上被人打了一顿。三个家伙把我抢了个精光。”
“天哪!跟我来,我先帮你消毒。”
我跟着她走进浴室,雷明顿也跟了进来,在我腿上来回蹭着。
她用一块酒精棉擦掉我额头上的血迹。当她扮演护士角色的时候,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她的秀发变换着不同的金色,她的胸部随着她的动作在衬衫里上下起伏,让我着迷。
“苏里文跟我说你和无国界医生一起去了卢旺达。那边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我皱起了眉头,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我不想反驳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就刚刚。今天晚上。”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她边说边把棉球扔进了垃圾桶,“谢谢你救了我,还有那封信。”
我遮掩不住自己的惊讶:“苏里文把信给你了?”
“是啊,当然了。”她回答,清澈的眼睛望着我,“那封信让我感到安心,我经常读它。”
她的嘴角有牙膏的痕迹。在灯光和她脸庞所反射的光晕下,我幻想着自己的嘴唇贴到了她的嘴唇上。
“嘿,”她边说边回到卧室准备梳妆,“我今天会特别忙,我要去茱莉亚学院上课,然后要为CK品牌拍照和录影。如果你愿意,我们晚上见面?”
“好啊……说定了。”
卧室门开着。借助镜子,我能看到她优雅、赤裸的身线。显而易见,埃姆斯小姐并不是个腼腆的人,她这份大胆让我觉得有些嫉妒。
“你知道晚饭我想吃什么吗?蜜汁鸭胸肉!”她咽着口水跳到走廊上,拿上手包,戴上羊毛软帽。
“呃……”
“你来做饭,好不好?”她围上围巾,“晚上八点,我们这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