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4/5页)

说老实话,跟她讨论《罗密欧与未丽叶》,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这个剧本有些地方

写得很肉麻,她呢,又是个修女什么的。可是她问了我,我也只好跟她讨论一会儿。“呃,

我对罗密欧和朱丽叶并不太感兴趣,”我说。“我是说我喜欢倒是喜欢他们,不过―――我

不知道怎么说好。他们有时候很让人心里不安。我是说老茂丘西奥死的时候,倒是比罗密欧

和朱丽叶死的时候更让我伤心。问题是,自从茂丘西奥死后,我就一直不太喜欢罗密欧了。

那个刺死茂丘西奥的家伙――朱丽叶的堂兄――他叫什么名字?”

“提伯尔特。”

“不错。提伯尔特,”我说――我老忘掉那家伙的名字。“那全得怪罗密欧。我是说整

个剧本里我最喜欢的是老茂丘西奥,我说不出什么道理。所有这些蒙太古和凯普莱特,他们

都不错――特别是朱丽叶――可是茂丘西奥,他真是――简直很难解释。他这人十分大方,

十分有趣。问题是,只要有人给人杀死,我心里总会难过得要命――特别是死的是个十分大

方、十分有趣的人――况且不是他自己不好而是别人不好。至于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们至少

是自己不好。”

“你在哪个学校念书?”她问我。她大概不想跟我继续讨论罗密欧和朱丽叶,所以改换

话题。

我告诉她说是潘西,她听说过这学校。她说这是间非常好的学校。我听了没吭声。随后

另外一个,那个教历史和美国政府的,说她们该走了。我抢过她们的账单,可她们不肯让我

付。那个戴眼镜的又从我手里要了回去。

“你真是太慷概了,”她说。“你真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她这人真是和蔼可亲。她

有点儿让我想起老欧纳斯特.摩罗的母亲,就是我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尤其是她笑的时

候。“我们刚才跟你一块儿聊天,真是愉快极了。”她说。

我说我跟她们一块儿聊天,也很愉快。我说的也真是心里话。其实我倒是还能愉快些,

我想,要不是在谈话中间我老有点儿担心,生怕她们突然问我是不是天主教徒。那些天主教

徒老爱打听别人是不是天主教徒。我老是遇到这样的事,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姓是个爱

尔兰姓,而那些爱尔兰后裔又多半是天主教徒。事实上,我父亲过去也的确入过天主教,但

跟我母亲结婚后就离开了。不过那般天主教徒老爱打听你是不是天主教徒,哪怕他连你的姓

都不知道。我在胡敦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天主教学生叫路易.夏尼的,他是我在胡敦时

候最先结识的学生。他和我两个在开学那天同坐在混帐校医室外面最前头的两把椅子上,等

候体格检查,我们两个开始谈起网球来。他对网球非常感兴趣,我也一样。他告诉我说他每

年夏天都到森林山去参加联赛,我告诉他说我也去,于是我们一同聊了会儿某几个网球健

将。他年纪不大,关于网球倒是知道的不少。一点不假。后来,就在他妈的谈话中间,他突

然问:“我问你,你可曾注意到镇上的天主教堂在哪儿?”问题是,你可以从他问话的口气

里听出,他实在是想要打听你是不是个天主教徒。

他真的是在打听。倒不是他有什么偏见,而是他很想知道。他跟我一起聊着网球聊得挺

高兴,可你看得出他要是知道我也是个天主教徒什么的,他心里一定会更高兴。这类的事儿

让我难受得要命。我不是说会破坏我们谈话什么的――那倒不会――可也决不会给谈话带来

什么好处,这一点是他妈的千真万确的。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很高兴那两个修女没问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