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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的东西太资产阶级,他只是说着玩儿,我听了一点也不在乎――事实上,还觉得有点好

笑。可是过了些时候,你看得出他不是在说着玩了。问题是,如果你的手提箱比别人的值

钱,你就很难跟他同住一屋――如果你的手提箱真的好,他们的真的不好。或许你看见对方

为人聪明,富于幽默感,就会以为他们不在乎谁的手提箱好,那你就错了。他们可在乎呢。

他们的确在乎。后来我去跟斯特拉德莱塔这样的傻杂种同住一屋,这也是原因之一。至少他

的手提箱跟我的一样好。

嗯,那两个修女坐在我旁边,我们就闲聊起来。我身旁的那个修女还带着一只草篮子,

修女们和救世军姑娘们在圣诞节前就是用这种篮子向人募捐的。你常常看见她们拿着篮子站

在角落里――尤其是在五马路上,在那些大百货公司门口。嗯,我身旁的那个修女把她的篮

子掉在地上了,我就弯下腰去替她拾起来。我问她是不是出来募捐的。她说不是。她说她收

拾行李的时候这只篮子装不进箱子,所以就提在手里。她望着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可

爱。她的鼻子很大,戴的那副眼镜镶着铁边,不怎么好看,可她的脸却非常和蔼可亲。“我

本来想,你们要是出来募捐,”我对她说,“我也许可以捐几个钱。其实你们不妨把钱留

下,等到你们将来募捐的时候算是我捐的。”

“哦,你真好,”她说。另外一个,她的朋友,也拍起头来看我。另外那个修女一边喝

咖啡,一边在看一本黑皮的小书。那书的样子很象《圣经》,可是比《圣经》要薄得多。不

过那是本属于《圣经》一类的书。她们两个都只吃烤面包片和咖啡当早点。我一见,心里就

沮丧起来。我最讨厌我自己吃着咸肉蛋什么的,别人却只吃烤面包片和咖啡。

她们同意我捐给她们十块钱,还不住地问我要不要紧。我对她们说我身边有不少钱,她

们听了似乎不信。可她们终于把钱收下了。她们两个都不住口地向我道谢,倒弄得我很不好

意思。我于是改换话题,问她们要到哪儿去。她们说她们都是教书的,刚从芝加哥来到这

儿,要到第一六八条街或是第一八六条街或是其他任何一条远离市中心的小街上某个修道院

里去教书。坐在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修女说她教英文,她朋友教历史和美国政府。我听了立

刻胡思乱想起来,心想坐在我旁边那个教英文的院是个修女,在她阅读某些书备课的时候,

不知有何感想。倒不一定是那种有许多色情描写的淫书,而是那种描写情人之类的作品。就

拿托马斯。哈代的《还乡》里的游苔莎.裴伊来说,她并不太淫荡,可你仍不免要暗忖一个

修女阅读老游苔莎这样的人物,心里不知会有何感想。我嘴里什么也没说,自然啦,我只说

英文是我最好的一门功课。

“哦,真的吗?哦,我听了真高兴1”那个戴眼镜教英文的说。“你今年念了些什么?

我很想知道。”她的确和蔼可亲。

“呃,我们多一半时间念盎格鲁.撤克逊文学。贝沃尔夫,还有格兰代尔,还有《兰德

尔,我的儿子》,都是这一类的玩艺儿。可我们偶尔也得看些课外读物。我看过托马斯.哈

代写的《还乡》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和《袭力斯――》。”

“哦,《罗密欧与朱丽叶》!太好啦!你爱看吗?”听她的口气,的确不太象修女。

“是的。我爱看。我很爱看。里面有些东西我不太喜欢,不过整个说来写得很动人。”

“有哪些地方你不喜欢?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