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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真有点儿饿了。我在汽车里的时候,拿出我的皮夹来数了数钱。我记不得皮夹里还剩多

少钱,反正已经不多。我在约莫两个混帐星期里已经花掉了一个国王的收入。一点不假。我

天生是个败家子。有了钱不是花掉,就是丢掉。有多半时间我甚至都会在饭馆里或夜总会里

忘记拿找给我的钱。我父母为这事恼火得要命,那也怪不得他们。我父亲倒是很有钱。我不

知道他有多少收入――他从来不跟我谈这种事情――可我觉得他挣的很不少。他在一家公司

里当法律顾问。干这一行的人都很能赚钱。我知道他有钱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老在百老汇的

演出事业上投资。可他总是蚀掉老本,气得我母亲差点儿发疯。自从我弟弟艾里死后,她身

体一直不很好。她的神经很衰弱。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我真他妈的不愿让她知道我给开除

的事。

我在车站的存物处存好我的手提箱以后,就到一家卖夹馅面包的小饭馆里去吃早饭。我

吃了一顿对我来说是很饱的早饭――桔子汁、咸肉蛋、烤面包片和咖啡。平常我只赐一点桔

子汁。我的食量非常小。一点不假。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他妈的那么瘦。照医生嘱咐,我

本来应该多吃些淀粉之类玩艺儿,好增加体重,可我从来不吃。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往往

只吃一份夹干酪的面包和一杯麦乳精。吃的不算多,可你在麦乳精里可以得到不少维生素。

霍.维.考尔菲德。霍尔顿.维生素.考尔菲德。

我正吃着蛋,忽然来了两个拿着手提箱的修女――我猜想她们大概是要搬到另外一个修

道院去,正在等候火车――挨着我在吃饭的柜台旁边坐下。她们好象不知道拿她们的手提箱

往哪儿搁好,因此我帮了她们一手。这两只手提箱看上去很不值钱――不是真皮的。这原是

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知道,可我最讨厌人家用不值钱的手提箱。这话听起来的确很可怕,可

我只要瞧着不值钱的手提箱,甚至都会讨厌拿手提箱的人。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我在爱

尔克敦.希尔斯念书的时候,有一时期跟一个名叫狄克.斯莱格尔的家伙同住一个房间,他就

用那种极不值钱的手提箱。他并不把这些箱子放在架子上,而是放在床底下,这样人家就看

不见他的箱子跟我的箱子并列在一起。我为这件事心里烦得要命,真想把我自己的手提箱从

窗口扔出去,或者甚至跟他的交换一下。我的箱子是马克.克罗斯制造的,完全是真牛皮,

看样子很值几个钱。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好笑的事。事情是这样的,我最后也把我的手提箱

从架子上取下来,搁到了我的床底下,好不让老斯莱格尔因此产生他妈的自卑感。

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我把我的箱子搁到床底下之后,过了一天他却把它们取了出来,

重新搁回到架子上。他这样做的原因,我过了很久才找出来,原来他是要人家把我的手提箱

看作是他的。他真是这个意思。在这方面他这人的确十分好笑。比如说,他老是对我的手提

箱说着难听的话。他口口声声说它们太新,太资产阶级。“资产阶级”是他最爱说的混帐口

头禅。他不知是从哪儿谈到的或是听来的。我所有的一切全都他妈的太资产阶级。连我的自

来水笔也太资产阶级。他一天到晚向我借着使,可它照样太资产阶级。我们同屋住了约莫两

个月后,双方都要求换房。好笑的是,我们分开以后,我倒很有点想念他,因为他这个人非

常富于幽默感,我们在一起有时也很快乐。如果他也同样在想念我,我决不会惊奇。最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