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第9/9页)

“你会见到你将见到的东西,我想,”南希说,“可是,只有上帝才能说将要发生什么。”

我们离开了,她仍坐在炉火旁。

“过来闩上门吧。”爸爸说。可她没动。她不再看我们,静静地坐在油灯和炉火之间。我们沿着胡同走了一段,回过头来,仍能通过敞开的房门看见她。

“什么事,爸爸?”凯蒂说,“要出什么事呀?”

“没什么。”爸爸说。爸爸背着杰生,因此杰生成了我们当中最高的了。我们走到渠沟里。我朝沟里瞧了瞧,一声不吭。在月光和阴影交错的地方我没看出多少名堂。

“要是耶苏藏在这儿,他能看见我们,不是吗?”凯蒂说。

“他不在这里,”爸爸说,“他好久以前就离开了。”

“是你们把我弄来的。”杰生说,他高高在上,衬着夜空,看上去像是爸爸有两个脑袋似的,一个小,一个大。“我本来不想来的。”

我们从沟里走上来。我们还能看见南希的房子和敞开的房门,不过现在已经看不见她本人了,她坐在炉火旁,任门大敞着,因为她累了。“我实在累了,”她说,“我不过是个黑人。那不是我的过错。”

但是我们能听见她的声音。因为,正当我们走出渠沟时,她又开始发出那似唱非唱的声音。“爸爸,以后谁来给咱们洗衣服呢?”我说。

“我不是黑鬼。”杰生说,他高高地趴在爸爸头顶上。

“你比黑人还坏,”凯蒂说,“你是个告密的。要是有什么东西蹿出来,你比黑鬼还吓得厉害。”

“我不会。”杰生说。

“你会大哭大号。”凯蒂说。

“凯蒂。”爸爸说。

“我才不会呢!”杰生说。

“小胆儿猫。”凯蒂说。

“凯丹斯!”爸爸说。

(黄梅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