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13/19页)

“好几个月了。我在你们的大学里没少溜达,我甚至听过你们当中不少人上的课,而且我还到处提问题……”

“这是一个丑闻!”多洛雷斯嚷嚷起来。“是对我们隐私的强奸!”

“我履行我的职业,如此而已。我的书将起名《夏洛克·福尔摩斯补白》,我会把亲笔签名的书送达诸位手里。”

“前提是这个周末的气氛能得到改善,”迈克哥纳罕脱口而出。“否则,您休想对任何人寄任何东西。”

“她的故事很动听,”伊娃咕哝道,“但她的证据在哪里?她可以尽情发挥说事,但如果杀手就是她自己呢?”

“如果是我,我早就结束我的工作了!我观察你们已经两天了,可是你们谁也没有发现我的任何破绽,这全靠我的伪装天衣无缝。在这方面,我希望你们高度敬重我们大家共同的导师福尔摩斯,他在乔装打扮方面很有本事。”

《夏洛克·福尔摩斯补白》(节录)

提到D这个字母,人们往往想到Déguisement(伪装),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伪装大王。在许多场合,华生对福尔摩斯的化装术赞叹不已,因为他的好友利用化装术改容易性把他给愚弄了。《查尔斯·奥格斯特斯·米尔沃顿》中的青年“流氓”工人,《空屋》里的“畸形老头”,《王冠宝石案》中的一个老太婆,都是福尔摩斯在表演。在杂乱破败的意大利区,福尔摩斯装扮成老牧师,形态惟妙惟肖,表现出出神入化的变形能力:“转眼间,他的满脸皱纹消失了,鼻子拉开了与下巴的距离,下嘴唇不再悬垂,嘴里咕哝着什么,眼睛洞开又有了光芒,无精打采的身影重新站立起来。”此外,我们知道,在《黑彼得》里,我们的主人公在伦敦至少有五处临时住所供他从容乔装打扮;我们还知道,巴斯尔上尉是他的诸多以假乱真的好戏之一。

在《六尊拿破仑半身像》里,戏剧大师为了赢得掌声很难掩饰他的弱点,福尔摩斯喜欢从一个角色转变成另一个角色来征服他的观众,而华生就在那头排头座的位子上。于是,问题来了:这么说来,贝克街221b公寓也不过是一个临时住所罢了,跟众多其他的临时住所没什么两样?这么说来,痴迷音乐的侦探穿着睡袍在乱七八糟的客厅里不过是多扮演了一个角色而已,跟众多的伪装没有什么两样?这么说来,当着华生这位最轻信、最热情的观众的面,是谁在出演真正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福尔摩斯不是福尔摩斯,那谁是福尔摩斯?

5月6日 星期天

我住的房间经过仔细搜查后,我的记者证和笔记本也都给他们看过了,我终于成功地让神经过敏的福迷们承认,在我的壁橱里没有藏匿格鲁克。但问题并没有解决:我们这里有一个杀手毕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还有四具尸体等待处理和六个活人被判缓刑。格鲁克藏在哪里?我们搜遍了酒店……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墙内设有暗格,”奥斯卡道。“你们记得吧,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有过两次这样的情节,一次在《诺伍德的建筑师》,一次在《金边夹鼻眼镜》,有人就隐藏在一间密室里。”

“这是一个值得挖掘的主意,”迈克哥纳罕道,“我们可以从头再搜查一遍,但我们应当先帮助杜里厄和波波加入保鲜行列,如果卫生委员会来视察,酒店会落个不合格的名声。有没有人自告奋勇负责打捞波波教授?”

一众志愿者群情激昂,争先恐后,奥斯卡堪称撒马利亚好人(11),一向助人为乐、不甘落后,便自告奋勇负责对付纠缠已故院长的水母。水母吸附在波波的脑袋上,披头散发,触须随意漂移,胶状刺胞不断抖动,玩起爱的热烈拥抱。为了鼓励奥斯卡在公共卫生领域的义举,佩尔舒瓦提醒他,根据《狮鬃毛》记载,氰水母触手上面布满了毛刺细胞,能够射出致人死亡的毒液。一定要小心谨慎,警惕水母恶性反应。甚至伊娃也很有针对性地指出,对水母往往防不胜防,水母是造物中最狡猾的家伙,它可以直面对手强力转身,却从不正视对手一眼,坏到根本就没有眼睛!(后来,人们恍然大悟,水母很难跻身宠物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