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6/19页)
格鲁克的论文:自从他的罗宾妄想症发作后,这个侏儒又碳化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我客气了)。
奥斯卡的论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不必发表评论侵害人的尊严。
简介卢夫斯:如此这般转转转三圈后没了……
5月5日 星期六
晚上缺乏光明,缺乏热量,但没有搬弄是非的嘀嘀咕咕,也没有斜眼看人的眼神。晴雨表预报天气:“阴沉,有风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处在一个四分五裂但执着痴迷的团队中,我一开始仿佛觉得是在度轻松休闲的周末呢。我饶有兴趣地观察,一些有教养的成年大脑如何能面对大批量的游戏而返老还童……而后我们遭遇大雪崩并得到两具死尸。
当时,卢夫斯迷恋文胸这件怪事掩饰了真相:一场大屠杀游戏千真万确早已开始。这一段经历还提醒我们,决不可轻信表面现象,经历之后,有一个教训对我们本来是极其有益的……但在这第二天晚上,还没有人意识到所有这一切。我们已经与世隔绝,已经死了两个人,而福迷们却若无其事,还在继续开学术讨论会,似乎除了夏洛克·福尔摩斯重要外,一切都微不足道……
至于我,经过一天的讨论会,我进行了反思,我越是听多了有关福尔摩斯的发言,就越觉得不靠谱。每个人似乎都在福尔摩斯身上投射自己的人格,自己的欲求。每个人都想把福尔摩斯据为己有,把自己看成是福尔摩斯回忆录的争风吃醋的看守,生怕别人夺走宝宝的监护权而活在痛苦之中……这是一种痴迷,迷住了他们心窍,放大了他们自己,成为他们生活的动力。
但是,也是这种痴迷正在把他们摧毁。
让—帕特里克·佩尔舒瓦笔记本
大师,我花很长时间来说服自己相信您关于女人的教诲。我不愿听到您的消息,我顶不住您的魅力。但经过这个晚上这段经历,我缴械投降了。我承认我的盲目,我放弃了女人。
这次惨痛经历的背景何在?就在波波教授的房间。餐后我到他房间去转一转,当时波波正在客厅喝杯餐后酒。他的房门虚掩着,似乎是欢迎访客光临……我真有点迫不及待。我该看看我的同行们所谓未发表的手稿……只要瞄一眼就行,然后便回去睡觉:事情究竟如何,下面就是我的发现。幸好一切尚未失控。
我像刚出道的梁上君子一样提心吊胆地走进房间。必须先下手为强。他把手稿放在哪里?从何下手好呢?我来不及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突然,我听到门上有动静……
有人转动门把手!我大吃一惊,但兴奋的肾上腺激素让我迅速作出决断:发出掩饰的叫声,熄灭手电,滚到床下。门打开了,我刚躲进院长的床底下,脑袋撞在了橡木弹簧床之上。一束光照,脚步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屋子里很忙乎,我尽可能屏声静气,唯恐心脏停止跳动。我想象得到我将以平生最委屈忍辱的姿态度过黑夜,就在此时,我看见了动静,看见手电光束里影影绰绰的来回招摇:尖尖的高跟。
露出涂了金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宛若明星装扮,即使是新手级别的福迷也会提出两个猜想:要么是波波以惊人之举来博出位;要么,翻床头柜的那个人是……伊娃·冯·格鲁伯!
此前,我万万没有想到。因为,突然,料您也万万没想到,我听到房门传来一阵响动……
脚趾头不见了,手电光也没了,门开了,我的头颅本来就很难受,此时,又受到一件钝器的撞击:伊娃的头。二分之一受到碰撞,四分之三被一只耳环钩刺痛,我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一道手电光,房间里又有脚步声,然后,伊娃的手封住我的口。这只手分明是要我别出声,好吧;但毕竟是伊娃·冯·格鲁伯的一只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