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8/19页)
因为,壁橱门有响动。
您还记得吧,大师,不是有人急急忙忙躲进壁橱将自己关在里面吗?那不就得了,壁橱门吱嘎响得好厉害,好像有人倒在地上。波波大叫一声,打开他的手电,急忙从床上起来,也让我摆脱了两个女人的夹击以及每立方米重达200 kg的席梦思的桎梏,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贴着地板看清了那位破橱门而出的陌生人的面孔,他正在啃地毯呢:原来是格鲁克。
我们的目光瞬间不期而遇,格鲁克张开嘴巴,但波波的呼喊提醒他回到现实中来。“哦,嘎努卡!”(17)波波嗷嗷乱叫,连假牙都来不及装上。
格鲁克重新站了起来并迅速冲向房门。波波空口无齿,大呼小叫一气,急忙扑向他的急救箱。而这边,伊娃、多洛雷斯和我,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心照不宣,一言不发,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溜烟奔向走廊。格鲁克被逼到一个角落里,面对波波无齿的声嘶力竭的法语嚎叫,就像淘气的小鬼一下子吓懵了,露出一副尴尬相。各家房门都开了,都想看看热闹。我们的三重奏在整个走廊里引起了顺乎自然的热议。
“发生了什么事,教授先生?”伊娃问波波。
“我们是从酒吧赶来的,刚才我们在酒吧进行同志式的闲聊,”多洛雷斯接着说。
“我们来时就是眼前的局面了,”我补充道。“同格鲁克在一起,瞧,还行吧,格鲁克?您脸色苍白嘛。”
“Gné gnui!Gni gnétait gnan gnon gnacard!”
“噢,”多洛雷斯深表同情,“您要我去为您找另一副假牙?您几号房间?”
经过多洛雷斯殷勤伺候,波波教授的口腔重新装上了假牙(她因此加10分),这样波波就可以为我们详细解释格鲁克张皇失措的表现了。
“他敢做这事?”伊娃愤愤不平,轮到她得10分了。“不过,说到底,格鲁克,您多大岁数了?”
“不管怎么说,这与索邦大学的教授身份不相称!”我补充了一句话,为的是追上比分。
“我很抱歉,”格鲁克哭丧着脸说。“但在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他手指着我又说。“我看见佩尔舒瓦教授躲在您的床底下!”
“在我床底下?”波波一下子气不过来。
“您胡诌什么?”多洛雷斯怒问道。
“您不害臊吗?”伊娃火上添油。“既然您在那里,您索性说您看见了多洛雷斯和我也在床下好了!不必客气嘛!”
“丢脸!”波波吼叫了起来。“格鲁克先生,我们再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劝您与世无争,直至让我们得到解脱,没有必要一语道破嘛,您竞争福学首席教授职位的候选资格已经丢了!”
波波撂下这一席话,怒气冲冲说着转过身去,堕入了多洛雷斯房间的深渊,因为他居然忘记自己房间之所在。我们三重唱一致对外,个个心满意足,目送格鲁克趿拉着拖鞋回到自己的住所,我们各有打算,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因为建立在损人利己的共同利益之上的友谊可以压倒任何前嫌。当我们躺在各自的床上依稀入睡时,我敢肯定,我们三人异床同梦:“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不过,幸灾乐祸的奇迹过后,遗留问题依旧,所谓未出版手稿的故事尚未水落石出……这里发生的事情离奇古怪。当天,三位当事人挥动“无可争辩的确凿”证据信誓旦旦。而这对我是一个冲击。因为您是知道的,大师,我也发现一份未出版的手稿。
在贝克街旅馆的大堂里,躺在担架上的学者尸体排成队列。波塞冬、弗利波和里加特利观察着具具横尸,个个面无血色,而雷斯垂德探长无动于衷,继续浏览文稿,一言不发。
“透透气我们会好受一点。”旅馆经理说,他感到难受,“现在窗户积雪已经清除了,我去打开一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