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3/19页)

十字架越背越沉重,压力并未就此减轻,但我们内心强大的替罪羊应有吉星高照:正当报告厅里一股怒潮扑向讲台上呆若木鸡的可怜报告人时,大家听到了一阵响动。

好像是一个沉重的物体掉了下来。就在我们的头上。楼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眼睛只盯住天花板看,仿佛西斯廷教堂快出现了。有一段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而后响声又起,震耳欲聋,比刚才还厉害。全场无不笑逐颜开。

“救援人员!”多洛雷斯叫了起来。“他们到了!哈利路亚!”

“他们只好从屋顶过来,”佩尔舒瓦肯定地说。

“我们得救了!”格鲁克欣喜若狂。

“到了该试一试的时候了吧?”波波问。

“快,去看看!”奥斯卡道,他趁机牺牲报告,自告奋勇领头冲出会议厅。

登楼拾阶而上难比戛纳电影节走红毯的魅力,但楼梯上的欢笑却显得更为自然。一想到能重见天日无不洋溢着生还的喜悦,就连杜里厄教授也嘴角微翘表示满意连连。但乐极生悲,上楼后反而更让人失望了,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大家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地排查,到处一派死寂,一直查到多洛雷斯门口才有情况。是的,分明听到门后有响动,声音很难辨认,但颇有规律。失望变成了不安,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这不是救援人员,听这儿,”格鲁克悄悄道。

“你干吗说悄悄话?”佩尔舒瓦悄悄道。

“因为如果不是救援人员,会是谁?”格鲁克答道。

“您去看看,多洛雷斯,这是您的房间,”佩尔舒瓦道。

“为什么我去?我怀着孩子!唉呀,我紧张得要命,浑身抽搐!”

“别呀,发发慈悲吧,”伊娃道,“这几天经历的恐怖够多的了,您都没有下崽嘛!”

“我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您跟我不客气,我就生给您看!”

“好,我来,别吓唬人,”迈克哥纳罕宣称,“我去瞧一眼。”

“我跟您一块去,”奥斯卡说,下决心用自己的英勇举动让人忘掉那场多灾多难的发言。

两个男子汉进入了房间,用手电照了照,房间似乎空荡荡的……然而,老听到有响动……声响好像出自……对了,来自浴室。奥斯卡用手电照了照浴室半开的门……好像有人摸黑乱翻东西……大家屏声静气,大气不敢喘一口,只有多洛雷斯气喘吁吁让人放心不下,她双手捧着肚子,好像抱着一个大盒子在搬家。奥斯卡走了过来,推了推门,声响忽然停了。他照照盥洗盆,照照镜子,照照浴巾,照照蠢动着的大毛毯,照照浴缸,照照挂橱……一团毛茸茸的大毛毯在蠢动?

奥斯卡再次用手电对着活动毛毯照了照,毛毯居然不在原处了。这就可以说明,毛毯在室内正趁着黑在我们大腿之间移动着……我们那些最歇斯底里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恶心的念头及其后果正要光临之际,格鲁克提着一盏大汽灯来了,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那家伙终于暴露了,只见它躺在床上舔嘴唇:这就是会动的毛毯。

“这是什么,这家伙?”伊娃问,感到好恶心。“一只巨鼠?”

“可是不像!”多洛雷斯顿时怜悯起来。“这是一只旱獭!太可爱了……”

“可爱?”伊娃做了个鬼脸,“我更明白您的着装嗜好了!它在那干什么?这只小家伙?”

“一看就知道,它在化妆,”奥斯卡解释道。

“她喜欢口红,”迈克哥纳罕加以证实,“它可以把您的整管口红全啃掉,多洛雷斯……啊,不……我看我不得不纠正一下,应是稍作反刍……”

“要不然,它吞下的脱毛膏还没有消化吧?”佩尔舒瓦问,手里拿着一支空管子。

“不管怎么说,”奥斯卡道,“它看上去脏兮兮的,这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