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2/19页)
“来自文件?”多洛雷斯惊问道。
奥斯卡脸涨得通红,看看自己的对手,吓得惊慌失措。大家紧锁眉头,寻思演讲者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只见奥斯卡抓起身边的一个公文包,抖抖索索地从中抽出一摞纸张。
“这是一个文件,这个文件……可以让你们知道一切有关夏洛克·福尔摩斯与蒙彼利埃城的秘密关系。”
“这是什么?”伊娃问。
“呃……这是一份……一份未发表的手稿(众人惊愕),我父亲躺在痛苦的病床上,我为父亲默默痛心(众人装出懊悔的样子),这份文件证明,我父亲,我是说,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众人炸开了锅)
《夏洛克·福尔摩斯补白》(节录)
提到M这个字母,人们往往是指Manuscrits apocryphes(伪造手稿)。伪作繁殖之快有如制造小面包或阿梅丽·诺冬(14)出版小说。近百年来,数十位作家(其中语言粗制滥造者称为“仿手”)确信挖掘出华生大夫某件未发表的手稿或一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即兴简历。
该作何感想?要么,这些发现者说的是真话,而且人们又乐于大惊小怪闹神经,这就推动诸多与夏洛克·福尔摩斯接触过的人费心劳神编写一个段子立刻藏到谷仓底层或银行保险柜里;要么,我们得同或多或少有点见利忘义的仿手打交道,而且人们一定会注意到,仿手们的所谓手稿都有两个明显的特点。
第一个特点就是把福尔摩斯的未知面曝光,所谓未知面就是他稍纵即逝的一面。这样就不怕查证了,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非常大众化,他在我们见到的不同手稿中接触到的名人名单令人印象深刻:卡尔·马克思、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莎拉·伯恩哈特、哈利·胡迪尼、亚森·罗宾、玛塔·哈莉、本尼托·墨索里尼、歌剧魅影、德拉库拉伯爵、傅满洲博士、德雷福斯上尉、哲基尔医生和海德先生、开膛手杰克、阿尔蒂尔·兰波、人猿泰山、洛特雷阿蒙、布拉姆·斯托克、保罗·普雷布瓦、奥斯卡·王尔德,等等。(小游戏:名单中有一位入侵者。)
这些未发表的手稿还有个常用套路,就是让福尔摩斯远离伦敦有害的雾霾到外地去旅行。于是他随着故事的进展,来到瑞士(《爱因斯坦与夏洛克·福尔摩斯》)、意大利(《夏洛克·福尔摩斯与神秘的派力奥》)、奥地利(《百分之七溶液》)、科西嘉(《福尔摩斯的仇杀》)、第二帝国的阿尔萨斯(《夏洛克·福尔摩斯与神秘的国王城堡》)、印度(《夏洛克·福尔摩斯对玛塔·哈莉》)、西藏(《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曼荼罗》)、巴西(《这是常识,我亲爱的莎拉!》)以及诸多其他目的地,甚至超出地球乃至远到平行宇宙去(《肢解牲畜的本能》)。
大家可以对此思考片刻,这些仿手们通过自选的人物和背景究竟要说明什么呢?柯南·道尔描绘的大世界的讽刺性、独创性和奇幻性又意义何在呢?夏洛克·福尔摩斯把时间花在解决伦敦小布尔乔亚的家庭问题或乡下地主的日常生活问题岂不更有价值?难道原作者对其人物不胜笔力?
说到底,这可能就是一种神话:一个天分超出造物主的人物;一个集体想象力远胜原作者想象力的生灵;一个连续几代作家移花接木指望将他人形象据为己有从而最终可以够得上自己水平的形象。
一个人物造就了一个作家,而不是相反。
5月5日 星期六
当奥斯卡说出夏洛克·福尔摩斯曾孙的结论时,大家可以从他的目光中读出候客厅里赎罪牺牲品的不安恐惧。继雪崩强行封锁之后,又发现了罗德里格兹的尸体,而且大家都等待波波教授做出决定,似乎不断累积的紧张气氛还不够,你看看,他现在又在同仁面前挥舞着一天之内提交的第三份未发表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