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华尔滋(第14/18页)

“是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还做出一付挺同情我的样子。

“那时候你们两家抢--”

“问题在于我们去了几个?他们去了几个?”

“不要没良心,大胡子心里一本账,清清楚楚,他来访两次,每次一个月。你们两家,分两批,每批两人,共四人,每次半个月。他不吃亏,你们也扯平了吗?此话从何谈起呢?”

“不错,他们去俩,我们去俩,可那两个可爱的小鸟,扑楞着翅膀,飞渡了太平洋,算怎么回事?”

“什么小鸟?”

“就是会长家那莺莺和燕燕呀!”

我明白了,这就是学者式的迂腐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别乱搅行不行?再说,那是老会长感情投资的结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些小鸟也是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什么的。”我告诉他,还有一点隐情,主要是想把汪会长和他这两位风流儿媳隔离开来,一可延年益寿,二可免生事端,难道不应该对年高德劭的同志有所照顾嘛?

这书呆子还在缠夹:“那不能占指标!”

“协议你们订的,他来一次,你们一家去一个。至于额外,那是立德尔的自由。”

“大胡子为啥不肯另外邀请莉莉呢?”

“那你只好问她自己了!”我声明,我半点也不喜欢这位博士,但说句公道话,在请谁不请谁的问题上,他对史学会和史学所,倒没有偏心眼。

“哦!老兄,你光顾写你的小说,菲菲正在办理护照啦!”

“啊?老疙瘩也要镀金去啦?”

他又问我:“你知道么?紧跟着还有呢?”

“谁?”

王所长说:“那位新潮老太,我们会长的夫人,也拿到基金会的学者访问的请柬了!你一点也没听说?”

看来,那场疯狂的迪斯科未能尽兴,要接着在美国跳下去。

14

博士第二次来中国,就熟门熟路了。

山东不去了,外曾祖父不要了。西安,桂林,南京,昆明,可着他的心愿,全中国凡可去之地,他都想走一遍。

何况出面接待的是汪会长,那档次比王所长抠抠吮吮,小家子气,只晓得呆板拘泥地照章办事的水平,一下子上去许多。只要他张嘴,无不让他满意到极点。

真是象国宾一样,到了外地,老先生也真会哄人,给他来个警车开道,摩托护卫,好了得的威风,乐不可支的博士,胡子都飞扬了起来。

其实立德尔在他那个基金会里,并不是顶尖的角色,董事会的每一张面孔,对他来讲,都是一轮他必须仰视的太阳。现在,他居然成了太阳,大家朝他仰视,那种尊荣感,使他按捺不住地“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了。

“笨蛋--”莉莉埋怨她的领导。“什么东西不可以作假呢?一面‘毓’字旗,也许困难些,随便弄一把大片儿刀,你说它是清朝,就是清朝的;你说它是汉朝,就是汉朝的。只要不说它是商周青铜时期的,就漏不了马脚。哎唷,你这位老乡,榆木疙瘩脑袋,怎么也不开窍。一是一,二是二,不同意我的主意,结果怎么样,让老杂毛拣了便宜还卖乖--”

我大吃一惊:“敢情那次告别宴会上,会长说‘宝刀赠壮士’的那把破铁片子,是假的?”

“假倒说不上,是文革期间打派仗的自制武器,我知道他老人家从哪里找到的?要是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先弄到手了。那把刀果真挺吓人的,杀人没杀人,说不好,但刀口留有货真价实的血渍,把大胡子唬住了。我说:‘干爹,真有你的!’你猜他说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因此也不可能有什么真东西!你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你才称得上炉火纯青!’”

那顿告别宴会,到汪会长打开锦匣,捧出这把据说是大刀会的刀时,达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