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华尔滋(第13/18页)

说不好这位博士更喜欢哪一位,他那躲藏在眉毛胡子里的眼睛,乐得眯了起来。

好半天,目迷五色的立德尔未能认出我来,直到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才从会长的两个儿媳妇的玉臂酥胸,莺声燕语之中挣扎出来。居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晃得我差点肩关节脱臼,一个劲地:“Wonderful !Wonderful !”[15]

我心想,好小子,你就准备着为这几个女流之辈掏美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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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8月英国圣道会传教士海大理这样写道:

“对于那位著名的山东巡抚袁世凯和他的幕僚,我几乎不知道该从那里写起。娄森[16]会将我们与袁会谈的一切要点向你们报告,并会告诉你们袁对我们所提出的赔款要求是怎样的坦率、爽快地接受。在目前中国政界中或许没有一个人受到毁誉,象袁世凯那样……。”

“假如我们要按我们所看见的来论断一个人,那么我必须立刻说,我们很难相信他不是一位正直、诚实和能干的政治家。去年在上帝的引领下,我们的生命是借着他得以保全,并且今年又是从他.那里使我们和受逼害的中国教徒得到最慷慨和仁慈的待遇。他接待我们的态度是自然又随便,竟无拜会中国官员时所见到的那种愚蠢的奉承。坐在他的园桌旁,两分钟之内,我们便谈得象老朋友一样。他很快地就答应赔偿我们的一切损失,不管数目是怎样庞大。……”(原作者在最后这句话下,加了重点符号)

“我们实在感激袁世凯使我们受到一切官员的接待因为他曾给有关知县发出指示,要尽量以礼貌和尊重来接待我们。回到济南府时,我们又有特别的机会和他交际了一番,我发现他依然是那样的开朗和亲切。他允许我给他和他的儿子以及道台一起照相。从我寄给你们的照片可以看出是否照得不错。当我用照相机给那些与我们工作有关的人员拍一张团体照时,他也和我们坐在一起。最末后的,但不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将自己的照片送给娄森和我作为礼物,这张照片现在在我家中,占着一个很尊贵的地位。”

“总之,对于袁世凯这个人和他的行动如不加以武断和推测,他所给我的印象是和霭可亲,为人正直,具有政治家的魄力和行政的能力。”[17]

就在我给我那位老乡通电话,告诉立德尔博士第三次来华,电报已经打到我家来,该怎么办时,他来了。此人真是书呆子,看我正在写这篇《永远的华尔滋》,不谈正事,随手抓了起来就看,正好是这位英国传教士发表在《教务杂志》上的《最近到乐陵地区旅行记》的译文。这位所长忘记他来找我的目的,问我:“你在汪会长家那场舞会以后,不当不正地插上洪宪皇帝干什么?”

“也许是我写着写着,觉得再往下写那迪斯科的疯狂镜头,说不定有碍风化,就象拍电影似的咔嚓剪了。可缺一段又仿佛少点什么,就把袁世凯拍洋人马屁的这个场面补上了。”

“反正我看你这样一会儿世纪初,一会儿世纪末,不合适,老兄!”他很是一本正经。

“龙多不治水,在我们头顶上的神父式的批评家,已经够多够多的了,你就不必扮演这个角色了吧,所长先生!”我问他:“大胡子怎么没给你们史学所拍电报呀?”

他其实正为此事而来,恍然大悟:“噢,噢,对了,对了,想必史学会这一次要垄断立德尔了!”

“汪会长也没收到电报--”

我的老乡虽然是所长,好象业务以外的事情,那个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人,更能做主似的。“莉莉说了,那个协议反正也没订今年的,我们就不管你那位叼雪茄的邱吉尔了,对不起!”

“什么?我的?”我叫了起来,我老伴幸灾乐祸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