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第9/26页)

可是,万一遗嘱已经安排了呢?结果钱未捞着,儿子也放不回来,岂非鸡飞蛋打?于是他那几天,一辈子也没动过这么多转弯抹角的脑筋。藏书不能献,儿子还想要,只好迂回战略,来争取这两张票了。

“吴铁老说了,人情之常,能够理解。错归错,血浓于水嘛!”

方军除了发牢骚和搞女人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反正我不会让菲菲来的,我不觉得这多么重要。但是我也不反对你去把大为保释出来?我也不在乎一个犯了罪的孙子出席这种场面,本来就是形式主义。”

“对,是这么一回事!”他抓住方军的话:“那么想法把大为弄出来?”

王拓知道自己老婆的大义凛然:“我看还是你们三兄妹定吧!”

“你是起决定作用的关键人物,王拓,芳芳很听你的呀!”

“谢谢啦,令妹的性格,你们二位也不是不知道,她想听的才听,不想听的说下大天来,她也未必听,是不?”

方军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怵他妹妹,赶紧声明:“我是狗屁不顶的人,大哥,这事再商量吧!你先招呼来吊唁的客人吧!”

方彬听不出这两个人卸磨褪套,兀自想要他俩表态:“二位的意见,事关重大……”他一个劲地拜托,缠住不放。

要不是胡同口汽车喇叭声响,来了位屁股冒烟的贵客,方彬还会纠缠的。王拓知道自己妻子的说一不二的脾气,不过,抓空把方彬的意思对她讲了。她对她侄子态度非常明朗,不改造好,不能把这小子放出来。“不--”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他呢?对这个动不动拔出三棱刮刀的一脸横肉的小流氓,也素无好感,才屁大年纪,就占山为王,成帮结伙,为非作歹,实在不象话。不过觉得他妻子捍卫书香门第的光荣,有必要如此坚决吗?他表示怀疑。他相信,再好的过去,已经过去。他劝方芳,豪门世家不可能有永远的辉煌,没落到这一步,最佳之计,就是承认现实。

“芳芳,从古至今,哪有万世不变的基业,气数尽了,你也没法力挽狂澜!”

“我承认我们家衰败这个事实,可也不能出杀人犯哪,所以把他一辈子关在牢里才安生--”

“你当姑姑的,何必如此歹毒?”

方芳回答道:“这样做,为他好,也为家好。”

他反驳:“难道你们这一代多么给老爷子争光吗,我才不信。”

“至少,我们没犯罪--”

他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你笑什么?”她问。“你不会想到,这混账东西,多少次偷看我洗澡,不止一次被我当场抓住。从小就色胆包天,不是个好种。”

“嗨!小孩子的好奇心罢了!”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全是他那小市民的妈,先天就给了他的遗传基因--”

“哦,天--”

“胡同口方家从古至今没出过这样的败类,后海这一片,除了恭王府,庆王府,还有两家贝勒府,就数到我们方家翰林府了!”方芳一脸正经。

王拓笑了,“芳芳,翰林府还真亏有你这位正经得不得了的当家主事人,你们方家列祖列宗在地下都要感谢你姑奶奶,捍卫了这张脸呢!可你一跳伦巴舞,或是恰恰舞,穿得尽可能的少,尽可能的薄时,你不怕老祖宗骂你浪?”

“我就知道你没好话。”

“你能把两者并行不悖地一统起来,也真教我佩服。”

“姓王的,你有完没完?”她眉毛挑了起来。

“算了吧,芳芳,你们家的脸,早让你们这一代,给撕破啦!老爷子是死在他孙子手里,何尝不是死在你们这些人手里,别客气!”

“滚你妈的蛋--”她不想和她丈夫谈下去,“我们方家的事,你少插言。”

“好好,从今以后,我在商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