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第24/26页)
处长望着王拓,微微一笑。
他很少向小老板当面挑衅,至多暗中做做手脚而已,譬如那笔买卖。此刻,他居然问道:“你俩密谈什么哪?”
“你少管--”方芳给他个闭门羹。
王拓刚被他妻子一炮轰的,七荤八素,心里一股火,对想跟他斗法的大舅老爷说:“我告诉芳芳,你大哥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上回给搅黄了的生意,其实是吴老不好出面,委托我们公司办理的。”
“啊……”顿时,眵目糊又挂在眼角了。
急火攻心,方彬什么也顾不得了。“不,芳芳,我要管!你不是说我是长门长子么?”他在这院里,老爷子活着,他直不起腰杆,老爷子过世了,他也未能马上从阴影里走出来,抬起头,做出个当家作主的样子。啊!这可是逼得他伸胳膊,掳袖子,真要管事了。
他妹妹说:“好啊!看你怎么个管法?”
方彬根本顾不上方芳什么态度,只琢磨怎样摆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困境。
这个吴铁老,他算是寒透心了。实际上,他暗地里等于背叛了老祖宗翰林院大学士盖这座院子,传之久远的初衷,也背叛了他爹谁住归谁,可不是谁卖归谁的遗嘱,答应了吴铁老,您老别着急上火,早早晚晚将这座四合院让出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等他慢慢地把方军、方芳的工作做通,您老的宿愿一准实现。
敢情,直到今天,儿子放不出来,位子解决不了,病根在自己有眼无珠,给吴铁老的生意来了个破头楔,你不倒霉,谁倒霉?他恨不能一头撞死在院里的那棵枣树上。
后悔吧!哭都来不及了,他想,当务之急,做通做不通这俩人的工作,也得卖房。
其实,这倒是方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错怪了吴铁老,至于儿子啊!位子啊!区区小事,举手之劳而已,早晚会有你的就是了。一笔两笔生意不成,无伤大雅,吴铁老心胸宽阔,不会当回事的。
说穿了,人老了,世事洞明皆学问,就不那么铁石心肠了。无非也是一种感情上的亲切表示吧,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方芳试探过,他似乎知道她比她两个哥哥更能主事一些。但方芳不赏脸,居然给他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碰,我们这位老者也未动肝火,要放在几年前,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了。
“这个芳芳啊!”王拓也拿她没法。尽管她也明白她荣任这个协会的秘书长,是谁的功劳?那么多竞争者中她能脱颖而出,没有荣誉会长的一句话,行吗?但她对吴铁老说:“胡同口方家这小院本身就是一部历史,只要方家香烟不断,好象这是具有某种象徵意义的东西,就没法割弃。我想吴铁老,你还是别打这四合院的主意吧!”
真是莫明其妙的宗教感情,阿房宫如今在哪里呢?
没关系的,吴铁老反转来让王拓不必着急,他有耐心等待,他不想采用伤感情的做法,即或需要小小的教训一下,也是非常温柔的了。人到了这般年纪上,何况他老人家也是“子曰诗云”的读书人咧!便有那种成熟和智慧之美了。譬如刚才那个无耻之徒,破门而入,骚扰一顿,不过是一次幽默的调侃罢了。
因为他虽然可以等待,但不能无限期等待。这个多年的梦,总得化为后海边上的一个现实吧!
看来方彬有点近不及待了。
“大家商量一下,这个院子的问题吧!”
方芳大惑不解地问:“不是谈玛丽小姐吗?”
“老二已经说了,倒底人重要,还是狗重要?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姑奶奶把手往腰里一插:“什么?你们要动这份祖产?”
“哦!这算哪门子祖产,一所破院子--”方军唉声叹气地说:“卖了吧,卖了吧,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混蛋,你给我闭上你的嘴--”她斥喝着她的二哥,象训一个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