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第18/26页)
方彬根本没看出来他弟弟妹妹的抵触情绪,更不注意他那精明的妹婿,拿什么眼睛在打量他。这种人好就好在失去感觉,不管别人如何,他继续夸他的老婆。
“不说别的,诸位,每年二八月玛丽小姐发情闹窝,谁去给它找对象啊!就你大嫂操心。一个妇道人家去狗市找配对的公狗,怎么张嘴啊!唉!腿都跑细了。”
贺若平笑着补充:“其实多跑点路无所谓,只是这种事应该是你们先生们去干才合适的。二叔,你有一年也帮过忙的,狗对象比人对象还难找呐!”
方军跟他情人说说嗓门高了起来:“管他呢?看能咬我卵?”
满院的人怔住了,两个人爱都爱不过来,怎么吵嘴啊?菲菲笑着向大家解释:“没事,没事,我们在说另外一个人。”
人们明白,这个人,肯定是她原来的丈夫,一个在摄影棚里打灯光的师傅。
方彬不失时机地宣传:“我们在说你大嫂给狗找对象的事,不容易,全亏她……”
他老弟此刻挺心烦,没好气地回答道:“老爷子生前讲过,我们方家,历来是阴盛阳衰,这很正常。我们向大嫂学习不就结了!”
王拓接着说:“是啊!大嫂继续保持光荣吧!”
方彬马上拦住他的话:“大家一块光荣吧!”
“当然大哥大嫂身先士卒带头啦!”王拓是个鬼精鬼精的生意人,否则不敢在海淀一条街上,强手如林的情况下去当老板。他相信是生活逼得(或者是打得)他聪明一点,他羡慕他这位大舅老爷,活了多半辈子,还不开窍。官照当,钱照拿,无能无为,不动脑子,据说还要提拔,真教他眼气。看来大树底下好乘凉,跟他岳父大人这个被惯坏了的心肝宝贝一样,自我感觉总那么好,对不起,谁尿?
他早对方芳讲过,应该将四合院转手,各得三分之一,天下太平。方芳立刻炸庙,好象扒了她家祖坟似的。“好好,我保证三缄其口,再也不说,反正你和你二哥连个屁也没捞着。”
“那是祖产--”
“有个房产经纪人正同他接洽呢?”
“他敢?看他长几个胆子?”
“那破院子,早晚得出手--”他预言。
“玛丽小姐往哪儿去?”
他本懒得参与方家的事,但处长的意思他听出来了。要大家一块儿来“难能可贵”,对不起,我可不奉陪。这种人,也太差劲了,四合院住着,已经占了便宜,为玛丽小姐做些贡献,也是应该的。居然亏他好意思张嘴,根本就不该搭理,看他能把大家怎样?
王拓想不到方芳会有这样正统的观念,她很当回事地对她大哥讲:“你是长门长子,你说吧,怎么办?反正不能让人家笑话,爹才死了几天,尸骨未寒,玛丽小姐变成了没人要的东西--”
哦!天晓得,她怎么成了红衣大主教?
也许他是局外人的缘故,王拓怎么也不能理解方芳对于这破院,这老狗的感情。人哪!有时挺莫明其妙的,分明对你来讲,已经到了可有可无,甚至毫无价值的地步,没准倒是一份真正的累赘,说不定既害人,又害己,干吗还要抱着搂着,而不舍得割弃呢?真够呛,这个芳芳……。
“芳芳,可没人说不要啊!”贺若平连忙申辩,虽然她不是十分乐意,可她先生盯着她,生怕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她是母亲啊!她儿子正在服刑,怎么能不挂肠牵肚呢?想到这里,就恨这个当姑姑的,方芳眼里只有狗,哪有她儿子大为啊!
按说老爷子去世那会,本该借此机会提出要求把方大为放出来,不放,保释也可以。贺若平心里有股火,怪罪方芳不但不帮她哥在吴铁老面前争取,还说干吗让他参加追悼会,要死人在九泉下也不安吗?按这位姑奶奶的意见,那条狗倒有资格去跟遗体告别似的。胡同口方家人都死绝了么?四条腿的畜生也上阵了,象话吗?要不是怕它在灵堂里出洋相,一准会抱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