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八日(第18/26页)

“快请进,”他说,“赶快进来。”

“准备好动身了吗?”杰生说。

“赶快进去。”那个人说,推着杰生的手臂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你认识莫特尔(6)的丈夫吧,对不对?这位是杰生·康普生,这位是弗农。”

“我认识的。”杰生说。他甚至没有瞟那个人一眼。警长从房里另一头拖过一把椅子,那个人说: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莫特尔,走吧。”

“没事,没事啦,”警长说,“你们接着坐这儿呗。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吧,杰生你说呢?你坐下啊。”

“我们边走边说,”杰生说,“带上你的帽子和外套。”

“我们也要走了。”那个男人说,站了起来。

“你们坐你们的,”警长说,“我和杰生去外面门廊谈事情去。”

“你带上帽子和外套吧,”杰生说,“对方已经先跑了十二个钟头了。”警长和他走到门廊。一对男女经过门口,便和警长聊了一会儿。警长热情似火,样子夸张做作地回应着他们。从所谓的“黑人山谷”传来的钟声还在回荡着。“警长,你赶快戴上帽子啊。”杰生说。警长这时候拖过来两把椅子。

“你先坐下来,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电话里不是已经交代了吗?”杰生说,他不肯坐下。“现在时间很宝贵。你是不是非要我用法院来强迫你执行宣誓过的义务呢?”

“先坐下嘛,说一说情况,”警长说,“我当然会保护你的权益了。”

“保护,还是拉倒吧,”杰生说,“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权益?”

“现在不配合工作的人是你啊,”警长说,“坐下来把情况详细说一下嘛。”

杰生只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肚子里很窝火,嗓门越扯越大。过了一会儿,他肝火上升急着为自己辩护,已经忘了他来警察局的目的了。警长用冷静闪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但是其实你并不确定是他们干的,”他说,“你只是怀疑有可能是他们干的。”

“不确定?”杰生说。“我足足跟了她两天,在大街小巷里钻来钻去,想拆开他们,我还告诫过她,如果再让我碰到一次我会怎么做。而在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你竟然还说我不确定那个小骚——”

“够了,行了,”警长说,“说清楚了。这些就足够了。”他扭开脑袋双手插进口袋里,眼光落在街对面。

“我特意赶到这里,站在你这位政府任命的执法官员面前,而你竟然……”杰生说。

“马戏团这个礼拜应该在莫特森(7)演出。”警长说。

“没错,”杰生说,“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执法官员对于他的选民的利益还有一点责任心,那我此刻就应该在莫特森了。”他又复述了一遍故事梗概,似乎能从怒火与无奈中获得一种真实的快感。警长貌似根本没听他说话。

“杰生,”他说,“你为什么会把三千块钱藏在家里呢?”

“这是什么问题?”杰生说,“我喜欢把钱藏在哪里这是我的私事。你的任务是帮我把钱找回来。”

“你母亲知道你放了这么一大笔钱在家里吗?”

“咦,我说啊,”杰生说,“我家被洗劫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特意来这里是想寻求政府任命的执法官员的帮助,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肯不肯努力帮我把钱找回来?”

“要是找到了他们,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姑娘?”

“什么也不做,”杰生说,“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碰都不会碰她。这个小婊子搞砸了我的工作,断送了我的前途,害死了我的父亲,每时每刻都在缩短我母亲的寿命,还让我沦为全镇人的笑柄。我当然不会把她怎么样,”他说,“我连她的汗毛都不会动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