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六日(第31/41页)

我朝着罗素的农村走去。他那里有打气筒。我寻思着,他们倒是疏忽了这一点啊。然而我依然无法相信她会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一直在寻思这件事情。我说不上来原因,但我从来也不信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我不停地思考着,我们先不谈个人恩怨,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管你过去是怎么对我的。因为就像我所说的,血浓于水啊,你没法回避这层关系。这可不是八岁小孩淘气的时候想出来的小笑话啊,这是让一个竟然会戴红领带的男人来耻笑你的亲舅舅啊。这群戏班子到了咱镇上,统一喊咱们为“乡巴佬儿”,还嫌弃镇子地方太小了,摆不下他们那么大的艺术家呢。哼,其实他这句话可算是说对了,昆汀也一样的。如果她的想法也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她趁早滚蛋吧,她一走,咱们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我给车胎打好了气,把气筒还给罗素,就驱车前往镇子。我开车到杂货店门口买了一罐可乐,接着又来到了电报局。收盘价是十二点二一元,足足跌了四十个点。这是四十五块钱呢;你想买什么就拿这笔钱买去吧。她要说了,我非要拿到这笔钱不可啊,我真的非要不可。我说那可就真是太糟糕了,你想要钱就问别人要去吧,我一分钱也没有;我忙得四脚朝天啊,哪有空去赚钱呢。

我呆呆地望着他(40)。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说,“我对棉花市场行情很有兴趣,听到这个你一定很惊讶吧,你肯定是从来也没想到过吧,对不对啊?”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想要把它送到你手上啊,”他说,“我给店里打了两次电话,还打了电话到你府上,但是大家全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说着,还一边在抽屉里翻着什么。

“送什么给我?”我说。他递给我一份电报。“这是什么时候到的?”我说。

“大概三点半左右,”他说。

“但是现在已经是五点过十分钟了,”我说。

“我寻遍了各种方法,”他说,“可就是找不到你啊。”

“这不能怪我,对吧?”我说。我拆开了电报,就想瞧一瞧他们这次又扯了什么新的谎话了。他们竟然绞尽脑汁不远千里特意上密西西比州来每个月骗我十块钱,这也真是够狼狈了。迅速脱手为上策,电报里是这么说的。行情即将波动,总体趋势看跌。按照官方说法就是没必要恐慌。

“传一份这样的电报要多少钱?”我说。他把价钱告诉了我。

“电报费已经由对方付清了。”他说。

“那这么看来我就只欠他们这些钱了。”我说,“这个行情我早就知道了啊。发一份电报给我,费用对方付清,”我抽出了一张空白单据。吃进,我写上,行情即将大涨无疑。有时候制造一点混乱可以让有些还没来电报局的乡巴佬们上钩。无须恐慌。“帮我把这个电报发出去,对方付费。”我说。

他看了一眼电报,又抬头看了一下钟。“一个钟头之前就已经收盘了。”他说。

“嗯,”我说,“但这也不能怪我呀。这样的交易又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买进了一部分,我还以为电报公司会及时更新通知我行情涨落呢。”

“每次我们收到行情播报,总会第一时间公布的。”他说。

“是吧,”我说,“但是在人家孟菲斯,每十秒就在黑板上播报一次,就今天下午的事儿,我去了离那里还不到六十七英里的地方。”

他再三看了看那张电报。“你确定要发出去吗?”他说。

“我说了要改变主意吗?”我说。我拟好了另一封电报,而且点了点钱的数目。“这一封也发出去吧,如果你真的会写‘吃进’这两个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