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六日(第22/41页)
然而事情未能处处如我所愿,目前我还没能达到将此良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程度,还需努力争取,为了不让肥水流入外人的田地,我今天打算从你母亲的存款中提取一小笔我现在急需使用的款项,来补上我第一笔投资的缺口。为了保证手续完整,随信附上了我亲笔所写的年利息八厘钱的借据一份。无须多说,这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仅是为了让你母亲在这个道德沦丧阴晴不定的社会环境里有一点保障。自然而然,我将会把这笔借款当做我自己的投资,如此这般,你母亲就可以在我已经查明的这次千真万确的意外横财——请允许我用词粗俗——的绝世好机会中分一杯羹了。
我很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这是一个生意人与另一个生意人之间的信任;我们携手同行,日后这一片甜美的葡萄园定能大获丰收,你觉得如何呢?而鉴于你母亲纤弱的体质以及南部的大家闺秀们视赚钱事业为洪水猛兽,同时鉴于妇人之间很容易在闲聊之中不经意地泄露机密,我建议此事先不在她面前提起为妙。我思量再三,建议你也应在她面前对此事守口如瓶。此后择一良日,我会将这笔款子和我之前陆陆续续向她所借的款项一起存进银行,而半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让她知道的,我想这样的处理方式会更加妥当一些。保护你母亲这样的大家闺秀不受到来自俗世钱物的纷扰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挚爱你的舅舅
莫里·巴斯康
“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说,一挥手把信朝桌子对面飞丢了过去。
“我知道你很不满我给他钱这件事。”她说。
“那些都是您的钱,”我说,“即使您想拿那些钱来打鸟,那这也是您自个儿的事。”
“他是我的亲生兄弟啊,”母亲说,“他是巴斯康家最后一脉香火了。等我们也死了,那巴斯康这一个家族就算消失了。”
“我寻思着这事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很难受,”我说,“行啦,行啦,那都是您的钱。您怎么高兴就怎么花吧。您需要我去通知银行付这笔钱吗?”
“你一直都对他很不满,这我心知肚明,”她说,“我知道你肩膀上扛着很重的负担。等我离开人世了,你就轻松了。”
“我原本现在就可以让日子过得轻松很多。”我说,“行了,行了,我再也不提那件事了。只要您高兴,把整个精神病院放在咱们家也没问题。”
“他可是你的亲生兄弟啊,”她说,“虽然他是饱受病痛困扰。”
“我要把您的银行存折带上,”我说,“今天我要兑现一张支票。”
“他(30)怎么总是拖延六天才给你发薪水呢?”她说,“你觉得他的生意做得合理吗?我总是觉得很奇怪啊,一家没有负债的店铺为什么就不能按时派发薪水呢。”
“他没问题的,”我说,“跟银行一样靠得住。我跟他说了先别顾及我,把每个月底的账目结清了再说。所以有时候就拖延了几天才发薪水。”
“我真是不忍心看到你损失了我为你投资的那一小笔钱,”她说,“我经常都在琢磨着艾尔其实不算一个很好的生意人。我知道你在他店里投资了一笔,但他却从来都不把你当自己人看待,从来不给你一点权力。我打算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别啊,您就别去搅和了,”我说。“那毕竟是他的生意。”
“你投资了一千块的股份进去呢。”
“您就随他去吧,”我说,“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有您的委托代理权。没事的。”
“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我极大的安慰,”她说,“我一直以你为豪,你带给我那么多的喜悦,当你自发自愿过来对我说,要把你自己每个月的薪水都存在我的银行户头里时,我虔诚地感谢上帝,因为他把他们都带去天堂了,留下的那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