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六月二日(第35/51页)
“麦肯锡先生,要是那个篮子挡了他的路,请你把它挪到你脚底下去。我带了一篮子葡萄酒,因为我觉得年轻的绅士们就应该喝点儿酒,虽然我的父亲,吉拉德的父亲……”曾经做过这事吗你做过这样的事吗?(119)在黯淡无光的黑暗里只有微弱的一线光她的双手扣着
“年轻人手边有酒,他们自然就喝了。”司博德说,“施里夫,对吧?”她的脸蛋放在膝盖上抬头望着天空在她的脸蛋和脖子上都是金银花的香气
“还有啤酒。”施里夫说。他的手又碰了碰我的膝盖。我又挪动了自己的膝盖。像是一层薄薄的紫丁香色涂料谈起了他就会带来
“你才不是什么绅士。”司博德说。他就这么梗在我们中间直到能从黑暗中依稀辨认出她的轮廓
“没错。我是加拿大人。”施里夫说。聊起了他船桨随着他一路眨着眼前进那种帽子在英国是开车时候戴的一直不停地往下奔腾着这两个人合为一体无法区分了(120)他曾经当过兵还杀过人
“我非常喜欢加拿大人。”丹吉菲尔小姐说。“我觉得那是个不可思议的绝妙地方。”
“你以前喝过香水吗?”司博德说。只需要用一只手,他就能把她扛在肩膀上带着她一起奔跑奔跑。奔跑
“没喝过。”施里夫说。那个禽兽一边跑着两个人的背部叠在一起她在不停眨眼的船桨影子里变得暧昧不清了奔跑着那只优波流斯(121)的猪一边奔跑一边交配凯蒂在这个期间和多少个
“我也没喝过。”司博德说。我也不知道啊太多了我心里放着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非常可怕的事。父亲我犯罪了。(122)你做过那件事吗。我们没有啊我们没有做过我们做过吗?
“而且吉拉德的外公总是在早晨之前自己去采薄荷叶,那时候露水还沾在叶子上。他甚至不乐意让老威尔基(123)碰那株薄荷,吉拉德,你还记得吗?他总是自己采集薄荷来调制他的冰镇薄荷酒。他调酒的时候像个老处女似的反复无常,脾气暴躁,他脑子里存着一个配方,一定要按照这个配方来调酒。这个配方他只给过一个人,那就是”我们做过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如果你肯等一等我就告诉你那是怎么回事那是犯罪呀我们犯了一项非常可怕的罪行隐藏不了的罪行你以为可以但你要听我说 可怜的昆汀你从来也没做过那件事呀对不对 我要让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要让父亲知道这样就成为事实了因为你爱父亲这样的话我们只能离家出走了(124)被尖锐的恐惧的圣洁的火焰包围。我会逼迫你承认我们做过这件事我比你强壮多了我会逼迫你说是我们做的以前你以为是他们做的其实是我听着我一直都在愚弄你其实是那时候你以为我在弥漫着该死的金银花香味的屋子里竭力不去想那摇荡的秋千那雪松那神秘莫测的波涛起伏那缠绵悱恻的呼吸吮吸着狂乱的呼吸一句又一句的对 是的 对 是
“他自己其实从来也不喝酒,但是他总是提到什么一篮子酒(125)你上次不是看了一本放在吉拉德的赛艇服里的什么书上面写着每一位绅士野餐时必备的佳品”那时候你爱他们吗。凯蒂你那时候爱他们吗。他们抚摸我的时候我就死去了
她就站在那儿(126)不到一分钟班吉就又喊又嚷起来用力扯着她的裙子他们一起走到前厅踏上楼梯他一边又喊又嚷直把她往楼上推搡推搡到浴室门口她靠在浴室门上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蛋他叫着喊着想把她推进浴室里去接着她走去餐厅吃晚饭T.P.正在喂他吃饭他又开始闹腾了先是呜咽啜泣直哼哼等她摸了摸他于是他就开始折腾了又叫又嚷她就站在那里眼神就像是一只被猫逼进角落的老鼠似的然后我在黯淡无光的黑暗中奔跑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大雨的气息还有温暖潮湿的空气让各种各样的花朵吐露芬芳那些蟋蟀在拉锯式的高一声低一声地叫唤着有一个安静的移动岛屿随着我的脚步一起前进在栅栏里的小欢欢望着我跑过去它黑不溜秋的就像一条晾在绳上的棉花被子我想到了那个该死的黑鬼又忘记给它喂食了我在蟋蟀叫声形成的真空里面像掠过镜面的一阵气流似的一路跑下小山她躺在水里她的脑袋枕在沙滩上水位已经到了她的腰腿之间不停地拍打着水里透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她的裤子已经被浸湿了一半随着水流不断拍打着她的两侧沉重地泛起涟漪这个水流无处可去只是在原地退下又涌上我站在岸边的岩石上我又闻到了金银花的香味浓郁得好似天空在下着金银花香味的绵绵细雨在蟋蟀声浪的合奏下似乎已经变成了刮擦着你的皮肤的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