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六月二日(第26/51页)

父亲说,因为女人是那么脆弱,那么神秘。(111)在两次月圆之间,刚刚好有一个周期性的污秽排泄过程,这让女人体内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说,月亮,圆滚滚又金灿灿的,她的大腿和臀部就好像是秋分前后的满月。往外涌,往外涌,一直都是这样。可是,金灿灿的。像是走路的时候露出的脚掌。然后认识了某个男人,她们就隐瞒了一切的难以理解的和飞扬跋扈。她们的内心就是那样,可外表上却看似温柔愉快地等待男人的抚摸。腐败化脓的液体像是被水泡过之后又浮上水面的东西,又像是苍白的橡皮管子里充气不够显得软弱无力的样子,把金银花的香味和其他东西混合起来了。

“你最好还是把面包带回家再吃吧,好吗?”

她瞅着我。她一言不发,嘴里飞快地嚼着面包;每过一会儿,就有一团鼓鼓的东西顺着她的喉咙往下咽。我打开我的袋子,又给了她一个圆面包。“再见。”我说。

我继续往前走。接着我回头望了一眼。她还跟在我后面。“你家是往这边走吗?”她还是一言不发。她就挨着我往前走,几乎就贴着我胳膊肘下面,一边走着一边吃着。我们一起往前走着。街上静悄悄的,看不到几个行人把金银花的香味和其他气味混在一起她原本想告诉我不要坐在那里的台阶上在暮色中听到她砰地一声关上门听到班吉还在哭着闹着晚饭时间到了她应该要下楼来的把金银花和别的东西的气味混在一起我们走到了街角。

“好了,我要往这边走了,”我说,“再见。”她也停下了脚步。她咽下了最后一口蛋糕之后才开始吃圆面包,她的目光越过面包望着我。“再见。”我说。我拐弯朝另一条街往前走,我一直走到下一个街角才停下来。

“你家住在哪边呢?”我说,“这边吗?”我顺着街道往前指。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你是住在另外那一头吧?我确信你肯定住在车站附近,那里全都是火车。对不对?”她还是沉静地看着我,目光清澈、神秘,嘴里依然在大嚼着面包。街道两旁全都空空如也,除了我们刚经过的地方,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安静的草坪和整洁的房子错落在大树之间。我们转身往回走。在一家店铺门口,有两个男人坐在那里。

“你们都认识这个小姑娘吗?她不知怎么回事就黏上我了,我找不到她住在哪里。”

他们本来望着我的,现在全都看着她了。

“肯定是那些新搬来的意大利人的小孩。”一个男人说。他穿着一件退了色的工装外套。“我以前见过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阴郁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下腭还在不停地嚼动着。她一边吞咽着,一边使劲地咀嚼着。

“可能她不会说英语。”另一个男人说。

“她家里人让她出来买面包,”我说,“她肯定能说几句英语。”

“你爸爸的名字叫什么呢?”第一个男人说。“皮特?乔伊?还是约翰什么的,哈?”她又啃了一口圆面包。

“我要拿她怎么办才好呢?”我说,“她就这么跟着我。我得赶快回波士顿去了。”

“你是哈佛大学的吗?”

“是的,先生。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了。”

“你可以顺着街道往上走,把她交给安斯。他就在马车行里。他是警察局长。”

“我想那也只好这么办了,”我说,“我总得把她安排妥当啊。非常感激你们。小姑娘,走吧。”

我们沿着有树荫的那一边往前走着,旁边房屋的支离破碎的影子慢慢地移向街道中央。我们走到了马车行。警察局长没在那里。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那把椅子一直斜靠在那扇又宽又矮的门边,马厩里吹来一股闻起来像氨水味道的冷风,他让我去邮局找警察局长。他也不认识这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