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71/88页)

连段希峰也要离开她了吗?

子言心中一恸,“你要去哪儿?”

“去广东。”

“……”

“沈子言,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子言微微扬起眉,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直接胶着在她身上,仿佛要她现在就给答案。

寂静得不像话。

听得见段希峰短促的呼吸声,子言分明看见他眉目之间已完全褪去了少年时的戾气与不羁,他身上混和着男孩与男人的两种复杂气质,眼睛里流露着赤裸裸的情感,几乎毫不掩饰。

猝不及防,满心的震撼与感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段希峰很平静,似乎这样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他慢慢直起身子,点一点头,“那好,丫头,好好照顾自己,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我啊。”

她微微一笑,“管吃管喝管住宿是不是?”

他哈哈大笑起来,大手将她的肩背一揽,就势紧紧搂住了她的腰。他的头低下去,抵在她瘦弱的肩头,双手很用力,好像要把她的腰掐断,“嗯,丫头,你太瘦了,没有二两肉,手感不好!”

她抬手作势去打他,他的视线一落到她的手上,倏然就变得凝重起来。她明白他的意思,将手伸过去,一直递到他眼前,头略歪一歪,笑着说:“没有缝针,大概不会留疤,你放心。”

“那就好。”他松开双臂,咧嘴一笑,牙齿雪白,反衬着黝黑的肤色,鲜明而齐整,“我走了!”

像一阵风般,年少时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散了。

虞晖来看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块明显的瘀斑,神情有些憔悴,精神并不好,“我以为你不会再接我电话了。”

她看了男友良久,才叹一口气,问:“还疼不疼?”

“你呢?”虞晖摇摇头,犹犹豫豫地将手虚覆在她的手背上,悬着两公分的距离,始终不敢放下来。

“好多了。”子言垂下眼睛,“我代段希峰向你道歉,他那个人脾气冲,打伤了你是他不对。”

虞晖半天才回答:“你为什么要代他道歉?他自己呢?”

“他走了。”子言淡淡地回答,“去了广东。”

“该不会是怕我家找他麻烦吧?”他略带一丝嘲讽。

她沉默,连最淡的笑容也挤不出来。

“子言,他在你心目中就这么重要?”

“虞晖,他是我朋友。”

“在你心里,男朋友和朋友,哪个更重要?”

“……虞晖,我不希望在这二者之间进行选择。”

“如果我非要你选择一个呢?”

“……”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再说话。她看着他鼻尖渐渐沁出来的汗水,心底无声柔软了下来,起身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抬起头,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软弱与疲惫,“我知道答案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半天才说。

仿佛没听见她的回答,虞晖低头端起那杯水,就着袅袅的热气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温度仿佛蛰了一下他的舌头,他却连眉头都不见皱,“子言,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答不上来。

太多足以五内俱焚的话,全都郁结在心里,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子言,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一个人从你心里完全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