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锒铛入狱(第9/14页)
但是,任何表演总有落幕的时候,我再次回到了现实中,然后发现我只是在这个阴冷、压抑、黑暗,臭气熏天的牢房里,又做了一次虚幻的旅行。
沃尔特・米蒂【26】遭到了非法拘禁。
某天,牢房的门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里嘎吱打开了,看守把什么东西扔了进来。这是一条单薄的、脏兮兮的、已经发臭的褥垫,比枕头套大不了多少,但我还是立即把它摊开在地上,卷起身体躺上去,尽情享受着它的舒适。我一边奇怪他们为什么给我如此奢侈的奖赏,是不时因为我哪里表现良好,一边很快就睡着了。
我突然被惊醒,一个魁梧的看守野蛮地把褥垫从我身下猛地一抽,讥笑着把门砰地关上。我不知道当时是几点。反正,过了很长时间后他们才送来早饭。晚饭后,门又被刺耳地打开,那条垫子又被扔到台阶上。我急忙把它抓住,陷进它的温柔里,不停抚摸着,就好像它是个女人。但是,我再一次被惊醒,看守又把这条枕头套大小的褥垫从我身下抽走。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褥垫又扑通一声落到台阶上。我终于明白了。看守在耍我玩呢,一个残酷野蛮的游戏,但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个游戏。我告诉自己,一些老鼠已经让他们玩死了,然后再也不去管那条垫子。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光滑的石头地面,或者说,我柔软的身体已经和坚硬的岩石融为一体,至少不会再难受了。我没有再上他们的当,尽管看守每天晚上仍会把垫子丢进来,我猜,他们是想让我继续用它,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消遣。
在我关进佩皮尼昂监狱的第五个月(时间是后来被证实的),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我的牢门,然后门上有一小块被拉开了,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我吓了一跳,我从不知道这扇门上还有个小窗,设计得太巧妙了。
“弗兰克・阿巴格内尔?”听声音毫无疑问是个美国人。
我挣扎着挪到门口向外张望。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瘦、面孔也瘦骨嶙峋的男人,他用手帕捂着嘴巴和鼻子,被臭气熏得退缩到走廊的对面。
“我是弗兰克・阿巴格内尔,”我迫切地说,“你是美国人吗?你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吗?”
“我叫彼得・拉姆塞,是美国驻马赛领事馆的,”那个瘦子把脸上的手帕拿下来,说道,“你怎么样啊?”
我盯着他看,震惊了。老天啊,他说这话的样子就好像我们是在马赛街头咖啡馆,手中拿着杯葡萄酒聊天。突然我的话匣子好像大河决堤,滔滔不绝地喷涌出来。
“我怎么样?”我用几乎歇斯底里的口气重复了他的话,“我来告诉你我怎么样了。我恶心、疼痛、全身赤裸、饥饿,全身上下都是虱子。我没有床,没有马桶,没有洗脸盆。我睡在自己的粪便里。没有光线,没有剃须刀,没有牙刷,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今天是几月几日,甚至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被当成疯狗一样对待。再这样待下去,我就真的要发疯了。我会死在这里的。这就是我怎么样了!”
我一下子瘫倒在门上,这番激烈的长篇大论使我精疲力尽。
拉姆塞的表情,除了一次对我牢里发出的臭味表现出明显的反感外,没有其他任何变化。听完我的话,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好吧,也许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我此行的目的。是这样的,我大约每年两次巡视我负责的区域,拜访一下这块区域的美国人,我最近才得知你在这儿。现在,在你燃起希望之前,让我先来告诉你,我是没有能力帮助你的……我知道这里的条件,也清楚你现在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