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锒铛入狱(第10/14页)

“我束手无策的就恰恰是这种待遇。你要知道,阿巴格内尔,其他被关在这里的法国人遭受着和你完全相同的现状。其实,你受到的这种待遇,和你隔壁牢房的犯人,以及整个监狱的犯人都是一样的。他们每个人的牢房条件和你一样,他们也同样生活在肮脏的环境中。他们和你吃着一样的食物。你被剥夺的权利他们也同样无法享受到。

“你并没有被单独挑出来特殊虐待,阿巴格内尔。只要他们一视同仁地对待你,对你所处的困境我就无能为力,连投诉都不行。

“只要一旦他们歧视你,或者因为你是个美国人而对你区别对待,我就能够干预进来,提出控告。即使那样也没什么作用,但起码我可以为你的利益而干涉调解。

“但如果他们和对他们自己人一样对你加以惩罚,那就无计可施了。法国监狱就是法国监狱。就我了解,他们很久以来一直就是这样,而且以后也不会改变。他们不相信犯人能够被改造好,他们只相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总而言之,他们认为对罪犯就该严惩,而你就是个罪犯。说真的,你算运气好的了。信不信由你,以前的情况比现在还要惨。犯人每天都要被打一顿。所以只要你没有明确被人虐待,我就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的这番话刺进我的耳朵,就好像无数条鞭子落在我的背上。我觉得自己像被宣判了死刑。这时候,拉姆塞的嘴角微微上扬,向我传达了一条缓刑令。

“根据我的理解,你在这里只需要再待上三十多天就可以了,”他说,“当然,你不会得到释放。我听说另一个国家,具体什么国家我不清楚,他们的政府当局会过来将你拘捕去他们国家接受审判。但无论你去哪里,待遇肯定比这里要好。好啦,你如果想写信给你父母告知你现在的情况,或者想让我联系其他什么人,我很乐意帮你去做。”

这是一个善意的举动,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我略有心动,但还是很快克制住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拉姆塞先生。”

他又点了点头。“祝你好运,阿巴格内尔。”他说。他刚转过身,似乎就在一片迸射出来的刺眼光芒中突然消失了。我赶紧向后退,捂住眼睛,痛苦地叫出声来。后来我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走廊里的灯是可以调节明暗的。当牢房的大门或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时,光线就会暗下来,由于囚犯长期像鼹鼠一样生活在没有亮光的洞穴里,微弱的光线不至于对他们的眼睛产生危害。当类似拉姆塞这样的访客到来时,光线就会被调亮,以让他看清路面。一旦他来到我的牢房门前,光线就被调暗。而当他离开的时候,一个看守过早地调节了灯光按钮。对囚犯们视力的关照是佩皮尼昂监狱唯一的关怀。

拉姆塞走后,我靠着墙壁坐下,等我眼睛的刺痛逐渐消退,我开始思考他刚才透露的信息。我的服刑期就快要结束了?我被扔进这个可怕的地牢里真的已经十一个月了?我不知道,我对时间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但我觉得他不会乱说的。

自那以后,我努力计算日子,打算在脑海中的日历上记满三十天,但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没有亮光、肮脏混浊的真空里,即便存在着任何支离破碎的时间,也都被用来挣扎求生,这样的情况下,你根本无法计算日子。但我能肯定的是,我离崩溃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时间还是一点一点地流逝。然后有一天,门上的窗口被打开,微弱昏暗的光线穿透进来,除了上次的特殊情况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光。

“背过身去,面朝墙壁,闭上眼睛。”有个声音粗鲁地命令道。我照他说的做了,心怦怦直跳。今天我要被释放了吗,还是其他即将发生的事情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