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生死(第24/37页)
他抱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后背倚靠在桌子上,亲吻她的耳际,一种模棱两可的、多多少少如同父亲般的亲吻。但是他仍然止不住自己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好啊,我们看。现在你也不知道吗?就连现在你也不知道吗?你现在也不知道吗?现在就连你也不知道吗?不,你现在知道了?请把那些没用的字眼删去。
她没有删去没用的字眼,而是用嘴唇轻轻触碰他的脖颈,似触非触他的皮肤,只有那时,作家终于意识到应该停止说话了。于是他不再做文字游戏,开始为自己的胡子感到难堪,他今天早上刮的脸,胡子肯定长出来了,也许会把她擦伤。可是胡子似乎激励她用指尖抓挠他的后脖颈,这一次动作不再轻柔,而是突然用力。他做出呼应,把她的身子一转,让她背朝着自己,把她的头发撩到一边,把嘴唇放到她的后脖颈上,舌头轻轻在她纤细的汗毛上来回移动,直至汗毛竖起,她的后背微微震颤。尔后,他又把她的身子掉转过来,谨慎而试探性地亲吻她的嘴唇,立即,亲吻变得剧烈起来,他们的舌头来回移动,与此同时亲吻渐渐停了下来,欲望被激发出来。他吸进了她的气味,他在这气味中分辨出微微的漱口水味儿,混杂着一种近乎难以察觉的柠檬味儿酸奶和面包的淡淡味道。这种鸡尾酒的气味比世界上任何香水更能刺激他,令他痴迷。刹那间,他担心起自己的体味儿,以及口中可能出现的气味,后悔没有询问是否可以先洗个澡,但是又怎么可能呢?现在问她为时已晚,因为她已经开始把自己压向他,用双唇寻找他的胸脯,确实带着羞怯,然而夹杂着克服羞怯并横扫禁忌的急迫或激情,仿佛她自己的肉体正在逼迫她,乞求她不要迟延。
既然她充满激情地紧紧贴在他身上,他便感到焦虑,怕她突然隔着他们的衣服感受到他的勃起,因此产生反感、惊愕、甚至认为遭到了冒犯。可是当她确实发现了这点,并没有觉得难受或者反感,好像在她孤独的梦中已经为她准备了这一瞬间,她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身体用力挤压着他,派遣令人愉快的帆船,穿过他后背的海洋,来回抢风航行。她用自己的指尖,发送泡沫斑驳的浪潮,在他的皮肤上奔忙。
他们依旧站在桌子旁边,刚好在她已经铺好准备睡觉的单人床前,不难从立式转变为卧式,很快他们便侧着躺在一起(因为床太窄了)。就在那时,他们之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状之事,某种意在使他们更为舒服的简单运动,某种他们碰巧同时做出的运动,他们碰巧以某种绝对的和谐而做出的运动,犹如一对舞伴在上百次排练之后成功地做出完全同步的动作,这一奇妙而难以想象的完美运动使他们两人都咯咯发笑,因而祛除了他们在提高性兴奋度过程中尚未消失的尴尬或紧张。因为床非常窄小,他们不得不继续侧身躺着,紧紧抱在一起,不知何故每个动作都得保持协调,就像跳双人舞。除了有一次一只胳膊肘碰到一只肩膀外,整个舞蹈十分流畅,这令他惊愕不已,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她不是特别有经验(绝对不是老手),他认为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当他把手朝下摸到她的大腿时,她轻轻地说:等一下,让我去把哈兹里托关到卫生间,他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他轻轻回答:让他看着我们吧,管他嫉妒不嫉妒呢?也许他可以学一两手?
他听到她温柔亲切地和猫说话,随即关上了浴室的房门。而后她回到床上,侧躺在那里,拥抱并抚摸他,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直至他的手指隔着棉质睡衣在她的胸脯上来回移动,她用自己的手抱住他的手,把它从一向让她尴尬的小胸脯上移开,似乎是向他做出补偿,她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