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10/22页)
突然,正当奶娃津津乐道之时,他想到了要得到那笔黄金。他恨不得马上动身前去把金子拿到手。一直跑到藏金的所在,把一粒粒金子毫无遗漏地攥到手里,就从巴特拉家人的鼻子尖底下;这帮蠢货,居然以为他们只要杀掉一个男人,就可以让他断子绝孙。他在周围人们崇敬的目光中感到自己光辉夺目,而且变得不可一世了。
“你爹爹和谁结了婚?”
“那城里一个最富有的黑人医生的女儿。”
“这就是他!这就是麦肯·戴德!”
“把你们几个孩子都送去上大学了?”
“我的俩姐姐上了大学。我就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在他身边工作。”
“哈!把你留在家里好赚钱!麦肯·戴德总在打算赚钱的!”
“他开的是什么牌子的汽车?”
“别克225。”
“我的老天,225!哪一年的产品?”
“今年的!”
“这就是他!这就是麦肯·戴德!他还要买进艾利·拉卡瓦纳!只要他想办的事,他一定会办到!我的天。我敢打赌,他会让那帮白人愁死的。谁也不会拽倒他的!弄不倒麦肯·戴德!在这个世界上不行!再来一个世界也不行!啊哈!太棒了!艾利·拉卡瓦纳!”
等了四天之后,库柏牧师却去不成了。他当牧师的收入不足养家,还要到货场去打零工,这一天刚好通知他上早班。他的侄子(因为他们只有这么一个侄子,也就取名叫“侄子”了),受命开车送奶娃去农庄——这是他们能去的就近的一个地方。“侄子”只有十三岁,勉强能从方向盘上面朝前看。
“他有驾驶执照吗?”奶娃问库柏太太。
“还没有。”她答道,但当她看到他惊愕的表情时,就解释说,农村的孩子都早早地就开车了——出于需要。
奶娃和“侄子”吃过早点就立刻出发了。路上耽搁了大半个小时,因为道路弯弯曲曲,只有两条行车道,而他们在一辆小货车后边足足磨蹭了二十分钟,超不过去车。“侄子”很少讲话。他似乎只对奶娃的衣着感兴趣,抓住每个机会回过头来打量一番。奶娃决定送他一件衬衫,就让他回来时在汽车站停一下,把他存在那儿的提箱取出来。
最后,“侄子”在一处房无一间的岔路口放慢了车速,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想让我开一会儿吗?”
“不是的,先生。这就到了。”
“到了哪儿了?什么地方?”
“就在那背后。”他指着一片树丛,“沿着路直通过去就是巴特拉的地方,农庄就在他家背后。您得自己走了。车子开不过去。”
事情果然如此;奶娃一走过去就发现,在那条落了两茬草和树叶的石子路上,他简直迈不开步。他刚才让“侄子”等着他,满心以为他能迅速地踏遍这块地方,回到这个停车的地点。可是那孩子说,他还有零碎活计要干,宁可在奶娃指定的时间回来。
“一小时吧。”奶娃说。
“一个小时,我才刚刚回到城里。”侄子说。
“库柏牧师说让你给我开车。他可没让你把我撂在这儿不管。”
“要是我不干活,我妈会抽我的。”
奶娃心中感到恼火了,但是他不愿让这孩子认为他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因此只好同意让他——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笨重而设计过分的手表——在中午时分回来。当时是上午九点钟。